簡媜,當代臺灣散文不忽略的名字,崛於八○年代,是一個深具開創力的。學生時代即《水問》一書展露文學才情,從蘭陽平原台北盆、從靈慧少女女覺、從不婚主義新庭主義、從世間情愛島嶼關懷、從《水問》《一座浮島》、從灑紅絲綢黑色麻衣,經由歲月的淘洗,的散文題材隨關懷視角的不同不斷超越舊我、開拓新境。一本本主題式的著,是一個個生命議題的解答,完整銜接我的生命歷史,同時記載在歷史一段特定時空,臺灣這個島嶼橫切的種種世相。一九九九年,《女兒紅》一書入選「聯合副刊」評列「臺灣當代文學經典三十」一,簡媜是最年輕的獲選者,入選原因為「新風格的實驗與創意的就有目共睹」。
簡媜的散文意象繁複,語言接近於詩,像深富魅力,對文字的試驗遊走文法邊緣渾,散文風格靈動變,穠麗、詼諧、嘲諷、浪漫、清奇、寬闊、豪壯……,跳脫閨閣格調,表現中風格。甚至因應內容決定語言風格,比穠麗寫青春短歌的《水問》,空靈寫見悟的《緣身在此山中》,溫暖樸實寫捕捉鄉音的《月娘照眠床》,詭艷寫對女命運探問的《女兒紅》,滑稽中帶悲憫寫市觀察的《胭脂盆》,嚴厲嘲諷寫社會觀察的《一座浮島》,述:「我的散文格變」,「這是沒有辦法刻意營造,是的一種型變」;台何寄澎教授評論簡媜品的語言腔調:「一是具有濃厚女陰柔氣質的麗音,一是逸閨閣氣習……變幻姿悉歸於寬厚莊嚴的溫煦音」。
<漁父>是一篇悼念父親的文章,對二人稱傾訴的口吻寫,敘述腔調近於對戀人的傾吐。開篇一句「父親,你過我嗎?」呢喃即似戀人絮語,至於企圖求承諾肯定不斷問索試探,彼此十分在意卻始終壓抑的情感,及對方總是恰恰閃偏角度的失落的相尋……,是者刻意透過這些鮮明的愛情的形式,盡十三載愛怨夾雜、若即若離的父女情感。簡媜對父親存有一份複雜的感情,這份感情因父親的早逝,在現實生活無法驗證更形複雜,空缺的「父親」的位置,因時空距離添注了浪漫的分,且相較於親情的與生俱來,簡媜的父女親情必需跋涉探詢艱辛此,貌與神更近於愛情,全文因父親一戀人,纏綿的戀慕繚繞不休,感情呈現一種超越的感。
「一半壯士一半母,我是這麼世間女兒」,簡媜《女兒紅》序文的一句凝注女角色,其中生命情境墜深淵無悔不回,最為主觀強悍、氣壯烈的莫過——母者;換個角度,母者實所有女形象的總合。
簡媜對女角色有極為細膩敏感的觸覺,<母者>一文賦予母者深具苦難與永恆悲憫的象徵,「引領生者亦安慰死者,呈現平安的秩序」,是指揮宇宙的最力量。全文信眾朝山貫串,母愛聚焦,三個母親分別擔負的子離、子病、子亡故穿插,運鏡電影、敘說、意象詩,量形象化書寫充滿渲染力及綿細無邊的感動力,其中甘冒神諱主張在懺悔文未加女兒名字,及「我願意」那一段詢問,主觀、決絕、剛健全就是「風蕭蕭兮易水寒」況味。
簡媜的文字有時令人驚艷幾近虛脫,深層內在情感的奧祕,不僅細究還翻挖,屢屢令人驚嘆低迴,「喜於實驗,易於推翻,遂有不斷、不斷裂帛」,我們且凝眸、傾聽、容動、喜,因那扶搖直清亮激越的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