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第十七卷 师族会议篇 上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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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师族会议篇 上 第五章

    自达也与深雪接到莉娜的电话至今,约过了一周。

    莉娜是在上周二打电话,今天是周一,所以正确来说是六天。目前恐怖分子没袭击,也完全没有黑顾的线索。不只是达也他们,真夜的人马以及卡诺普斯搜索黑顾至今,也是没有进展。

    而今天是二月四日。今天起的两天,预定要举办师族会议。

    师族会议是日本魔法界的高峰会。即使是没将十师族尊为魔法师领袖的古式魔法师,也无法否定师族会议的影响力。尤其今年的第二天预定举办十师族甄选会议,以决定接下来四年的十师族,使得魔法师们更加关注这场盛会。

    第一高中的学生们今天也是从早上到校就开始心神不宁。他们还是高中生,但迟早会冠上魔法师的头衔,所以无法对此漠不关心。尤其是十师族与师补十八家,以及可能在接下来的十师族获选或落选的家系关系人,肯定会因为在意会议的结果,弄得做任何事都无法专心。

    这是第一高中学生共同的认知,所以深雪一如往常地出现在二年A班的教室时,学生们都因为感到意外而僵住,使教室寂静无声。

    「雫、穗香,早安。」

    深雪一如往常地和坐在前面的雫及站在雫旁边的穗香打招呼。加诸在同学们身上的无形束缚因而解除。

    「深雪?你为什么来学校?」

    穗香发出近似哀号的声音。紧接著,喧嚷声便笼罩了二年A班的教室。

    「哪有为什么……今天不是平日吗?高中生来上学是理所当然的啊。还是说我在不知不觉中被排挤了?我遭到霸凌了吗?」

    深雪单手按著脸颊问道,一副在说「真伤脑筋」的样子。

    穗香被预料之外的反击弄得目瞪口呆。雫也露出在思索不知道该如何支援的表情。

    不过,两人的困惑没有持续太久。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因为深雪立刻轻声一笑。

    「你们以为我会缺席对吧?因为今天起是师族会议。」

    「对……对啊!」

    意识重开机的穗香猛然逼近深雪。

    「深雪,你不用去会议场吗?这次是甄选会议不是吗?既然你是下任当家,啊……」

    穗香以一副「糟糕,说错话了」的表情按住嘴。

    偷听的同学们也全体一同移开目光。

    「你们明明不用这么顾虑我啊……」

    深雪露出为难的笑容。不过,一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对她敬而远之的班上同学,实在无法不在意这一点。

    「所以深雪,你不去没关系吗?」

    表情乍看就像深雪说的那样没有无谓顾虑的发问者,是擅长破坏尴尬气氛的雫。

    「因为没人叫我去嘛。」

    深雪笑著如此回答,使得表示「咦?」的视线集中过来。

    「雫与穗香都不知道吗?师族会议的举办地点不会告诉出席者以外的人喔。出席第二天甄选会议的师补十八家众人,应该一直到今天也只被告知大致的地点,不知道具体来说是使用哪里的会议室。」

    「可是深雪是……」

    深雪朝显露心中意外的穗香嫣然一笑。

    穗香的舌头与喉咙麻痹了。

    「没人叫我去,所以我甚至不知道会议在哪里举行。我并不是不在意会议讨论的议题,不过我连大致的区域都不知道,所以想去也去不了吧?」

    「说得也是。」

    雫代替红著脸说不出话的穗香赞成深雪的说法。

    同一时间,二年E班的教室也发生了类似的骚动。

    「咦?达也同学,你怎么来上学了?」

    「美月早。居然问我为什么,这样打招呼真夸张啊。」

    「咦,那个,这……不好意思。」

    达也并未特别感到不悦,但他会这么说也是当然的。达也同样是高中生,而且又没有长期请病假,所以在周一询问「怎么来上学了」的人比较不合常理。

    不过这一天,将常理遗忘在某处的不只美月一人。

    「达也同学,你跑来学校没问题吗?」

    教室响起窗户被拉开的声音后,就听到艾莉卡劈头这样大喊。

    「艾莉卡……你们为什么都希望我缺席?」

    艾莉卡看见达也不高兴地蹙著眉,也看见旁边的美月难为情地低著头。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莉卡察觉自己的态度或许有点不合常理,便发出完全是想打马虎眼的假笑。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敷衍过去。

    「可是,达也,今天起是师族会议吧?你不去没关系吗?」

    但是对于艾莉卡来说,幸好刻意踏进地雷阵的不只她一人。

    「你们为什么会想问这种问题?」

    达也不是装傻,而是真的觉得很疑惑地反问雷欧。

    「我认为不在意才奇怪喔。」

    艾莉卡这么回答达也,雷欧也频频点头。

    这两人交情也变得很好了……如此心想的达也再度反问。

    「所以为什么?总之,在意的家伙确实很多的样子……」

    达也说著转身一看,班上同学就连忙移开目光。

    「如果原因在于我是四叶家的人,那你们就误会了。就算是十师族的血亲,也不一定能参加师族会议。比方说,十文字家的代理当家十文字学长当然也会参加师族会议,不过七草学姊应该就不曾一起参加师族会议。」

    「……是这样吗?」

    雷欧一脸扫兴的样子,艾莉卡则反而露出隐约可以认同的表情。

    「所以,就算我知道会议举办的地点,我也没兴致去。如果在开会时只能双手空空地枯等,在学校上课还比较有益。」

    「可是,你不在意师族会议讨论了什么吗?」

    「会议不准旁听,所以就算去现场也没用。而且会议结果也不是全部公开,无从知道议论的过程。」

    「唉……结果我们还是只能听命行事吗?」

    「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聊到这里就结束,应该就只算是单纯的闲聊了。

    「到头来,没实力的杂碎魔法师,还是必须乖乖遵照十师族的决议?真像十师族大人会说的话呢。」

    不过在众人聆听达也说明的宁静教室中,响起了音量有点大的这番自言自语。

    声音来自达也斜后方。正确来说是美月的斜后方。

    「怎样?有意见吗?」

    艾莉卡以犀利目光瞪向说出这番话的学生──平河千秋。

    千秋没回答艾莉卡的质询。若光是这样倒还好,但她还故意转到反方向。

    明显的挑衅使得艾莉卡吊起眼角。艾莉卡离开窗边由从门口入内,走向千秋。

    「等一下!千叶同学,你冷静一点!」

    一名男学生连忙挡在艾莉卡面前。

    没屈服于艾莉卡的魄力,为了和平(?)挺身而出的人不是班长,是不知不觉处于这种立场的十三束。「劳碌命」这个词很适合他。

    「十三束同学,可以让路吗?我『有话』要对那个女的说。」

    「不,这样不好啦!」

    十三束正确理解到艾莉卡「有话要说」的意思,拚命说服她。

    不过十三束背后的千秋却站起身,白费了他的努力。

    「怎样啦,这不是真的吗?」

    「你说什么是真的?」

    两名女学生隔著十三束的肩头互瞪。

    「千叶同学,那个,差不多要上课了……」

    成为千秋挡箭牌的十三束依然试著调解纷争。

    「还有五分钟。」

    可惜被轻易地驳回了。

    「所以平河同学,你说什么是真的?」

    艾莉卡视线蕴含的魄力,是连一个大男人都会发抖的等级。

    实际上,千秋的膝盖也在发抖。但千秋倔强地回嘴。

    「那个家伙真的是十师族的关系人啊!我说的一点也没错吧!」

    「啊?达也同学确实是十师族的关系人,不过这又怎样?就算家长是十师族,孩子也不一定是十师族啊。」

    「这是狡辩,是歪理。实际上,那个家伙不就是四叶家的人,而且还隐瞒身分欺骗了我们不是吗!」

    「在平凡家庭成长的『幸福』小妹妹或许不知道,在魔法师的世界里,不能冠上父母姓氏的孩子并不稀奇喔。」

    千秋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因为艾莉卡所说的是事实,而千秋也了解,这件事在她心中只是个知识。

    「为……为什么……」

    「嗯?有话想讲,就讲清楚怎么样?」

    艾莉卡瞧不起人的语气激怒了千秋。愤怒破坏了良知的煞车。

    「为什么千叶同学要为那个家伙生气啊!难道你喜欢那个家伙是吗!」

    旁观两人口角的同学们大多蹙起了眉头。以这个时代的高中生来说,千秋的论点缺乏格调。讲得难听一点就是「这跟谁喜欢谁无关吧?你是笨蛋吗?」的感觉。

    「你是笨蛋吗?」

    而艾莉卡也真的说出这句话。

    「我喜欢达也同学?我可没那么不知死活。」

    不过,听到艾莉卡这番反驳的二年E班学生们也全体一同感到疑惑。

    「要我自愿去当深雪的情敌?我可没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呀。真的得赌命的恋爱,我可承担不起。」

    这番话光是被深雪听到,大概就会吃不完兜著走了。即使只是附和也很危险。不过,达也、千秋与十三束以外的(也就是看热闹的)二年E班众人,都非常赞同艾莉卡的说法。

    「唉~居然认真跟这种笨蛋吵架,真是蠢毙了。」

    艾莉卡说完便快步走向门口。

    「达也同学,我回去了。晚点见。」

    「嗯,晚点见。」

    艾莉卡朝著挥手的达也浅浅一笑,离开二年E班教室。

    从结果来看,千秋成功击退了艾莉卡。

    但是,站在原地的千秋却为受到的耻辱颤抖著。

    ◇◇◇

    师族会议对于高中生来说,可以只是这种如同游戏的吵架火种,不过对于在此处与会的大人们来说,是毫不逊色于搏命战斗的严肃战场。

    地点是位于箱根一间颇高级的饭店的出租会议室。在会议即将开始时,众人接连坐上圆桌的座位。

    在皮肤晒成红铜色的高大身躯上套著宽松毛衣,乍看是大海男儿的男性,是一条家当家一条刚毅。他住在金泽,前几天刚迎接四十二岁生日。表面职业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社长。

    挽起头发,身穿高雅和服的成熟女性,是二木家当家二木舞衣。住在芦屋,五十五岁。表面职业是数间化学工业、食品工业公司的大股东。

    服装是运动衫加外套的休闲风格,个头小而且身材结实的中年男性,是三家当家三矢元。住在厚木,五十三岁。表面职业(不太确定是否能这么形容)是跨国的小型兵器掮客。

    身穿酒红色正式连身裙的美女,是四叶家当家四叶真夜。她怎么看都只有三十岁出头,但实际年龄是四十七岁。

    容貌端正却不起眼,有著俗气白领族外型的男性,是五轮家当家五轮勇海。住在宇和岛,四十九岁。表面职业是海运公司的重镇,且是实质上的老板。

    一头栗子色直短发,身穿裤装的窈窕女性,是六冢家当家六冢温子。住在仙台,二十九岁。表面职业是地热发电所挖掘公司的实质老板。

    令人联想到一九八〇到九〇年代的菁英白领族,有点复古又潇洒的绅士,是七草家当家七草弘一。住在东京,四十八岁。特徵是那副在室内也不取下的浅色墨镜。表面职业是经营创业投资事业。

    穿西装不打领带,似乎上过发雕的旁分头男性,是八代家当家八代雷藏。住在福冈,三十一岁。表面职业是大学讲师以及数间通讯公司的大股东。

    笔挺穿著国外品牌三件式西装的白发绅士,是九岛家当家九岛真言。住在生驹,六十四岁。表面职业是各种军需产业公司的股东、金主或债权人。

    身穿短褂加裤裙的剃发男性,是十文字家当家十文字和树。住在东京,四十四岁。表面职业是做国防军生意的土木建设公司老板。

    以上是目前十师族各家的当家。此外,只有十文字和树带著儿子克人与会。

    所有当家在圆桌旁就座后,房门关上了。锁门的是其中最年轻的克人。

    「十文字阁下,您的状况没问题了吗?」

    首先开口的,是最年长的九岛真言。

    十师族各家对等,没有阶级关系。饭店准备的圆桌也明显表现了这个理念。

    不过,开会时没有议长在某些时候不太方便。因此有由当家之中最年长的人负责主持这种不成文规定。

    真言之所以先询问十文字和树的身体状况,是因为他最近一直缺席师族会议,并由长男克人代理职务。其实其他当家已经三年没见到和树了。

    「关于这部分,我要向各位报告一件事。」

    和树在听到真言这么说后起身了。师族会议基本上都是坐著发言,因此他这个态度会令人觉得他即将公布重要的事。

    「虽然很突然,不过我十文字和树要于此时此地,将十文字当家的位子让给儿子克人。想顺便请各位担任见证人。」

    有人和旁人相视,有人目不转睛地注视和树,当家们的反应各有不同,而共通点是没人擅自讲话。

    「这个要求真唐突啊。」

    真言代表场中气氛发言。

    「我以前就这么想了。我原本打算等克人成年,但我这个已经无法派上用场的魔法师一直占据当家宝座,不只是对于十文字家,对于十师族来说也不是好事,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

    「您说『无法使用魔法』的意思是?」

    一条刚毅如此询问。他经常负责为在师族会议中难以启齿的话题开头。

    「我三年前罹患了魔法力衰退的病,两年前便已经无法负荷实战,所以当家的工作实际上都改由克人处理。而我终于在三个月前失去魔法技能了。」

    和树的惊爆发言使众人哗然。

    「魔法力衰退的病?我第一次听到这种疾病。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不过这对于魔法师来说是很严重的问题。请问已经知道这种病的详情了吗?没有治疗方法吗?」

    七草弘一如此询问。他在师族会议的发言次数是数一数二的多。

    「七草阁下,您无须担这个心。因为这是我十文字家专有的疾病。」

    「贵府专有的疾病?这是千真万确的吗?」

    「七草阁下。」

    弘一想继续询问,但真夜委婉劝诫。

    「我觉得最好别再问下去了。」

    「说得也是。不深究别家的家务事这个规则不只适用于十师族,也广泛适用于魔法师。如同四叶阁下所说,就到此为止吧?十文字阁下都说别家魔法师不会罹患了,这样就行了吧?」

    二木舞衣附和真夜的意见。她的年纪仅次于九岛真言,在师族会议经常负责调停。

    「我知道了。十文字阁下,对不起。」

    弘一乖乖收回问题。如果只有真夜就算了,他没理由连面对舞衣都要赌气。

    「不,我不介意。」

    和树如此回应弘一,并以眼神向真夜与舞衣致意。

    「所以关于十文字家的继承,各位意下如何?」

    和树再度询问。

    「我认为用不著我们见证,十文字家的事情由十文字家决定就好……总之我不介意。我很乐意成为克人阁下继承当家的证人。」

    「我也不介意,反而感到光荣呢。我乐意成为证人。」

    真夜说完,六冢温子也接著这么说。温子仰慕真夜,在议论没达成共识时,经常站在真夜那边。四叶分家之一的新发田家长男──胜成之所以就读仙台的第五高中,也和温子崇拜真夜脱不了关系。

    「我也不打算插嘴管别家的当家继承,请容我祝贺克人阁下接任当家。虽恭和树阁下引退一事说来遗憾,但和树阁下至今为魔法界尽心尽力,辛苦您了。」

    弘一积极表明支持。大概是因为刚才那件事,让他更觉得必须这样吧。

    真夜与弘一一致接受和树的要求,其余当家们也接连祝贺克人及慰劳和树。

    「那么克人阁下,请以十文字家新当家的身分就座吧。」

    真言在最后如此催促后,十文字家的世代交替便正式受到承认了。

    克人送和树离开会议室之后,就坐上了十文字家当家的座位。师族会议至此重新开始。

    「那么,一条阁下。」

    「北陆、山阴方面没有可疑的动静,也没发现新苏联或大亚联盟企图入侵的徵兆。」

    在真言催促之下,刚毅开口说明反政府活动与侵略行为的监视状况。

    「六冢阁下。」

    「东北方面也没发现异常。」

    「二木阁下。」

    「阪神方面一如往常。我差不多开始觉得碍眼了,想一鼓作气地肃清。」

    「……二木阁下,请自重。五轮阁下。」

    「四国方面没有明显的动静。」

    「八代阁下。」

    「虽然没阪神方面严重,但北九州地区也一如往常。」

    「这样啊。请提高警觉。」

    这是在回报各家负责区域的动向。在北海道、小笠原方面与冲绳方面,国防军旗下的魔法师具备强烈的地盘意识,连十师族也无法轻易介入,除此之外的区域则由十师族分工负责。北陆、山阴是一条家;东北是六冢家;阪神、中国是二木家;四国是五轮家;不含冲绳的九州是八代家:京都、奈良、滋贺、纪伊方面是九岛家负责。三矢家则是和「三」的其他各家合作,运用至今依然活跃的第三研来提供各方面的知识给国防军魔法师。

    七草家与十文字家负责包含伊豆的关东地区,四叶家则是监视无人负责的东海与岐阜、长野地区。

    「七草阁下。」

    「关东地区的反魔法师活动开始活络起来了。虽然没有激烈到必须介入,但我认为迟早得进行处理。此外,横须贺方面出现了可疑动静,或许有破坏员企图入侵。」

    「十文字阁下的想法也一样吗?」

    「关于反魔法师活动,我们十文字家的评估和七草阁下相同。关于破坏员,说来遗憾,本家没有掌握情报。」

    「嗯。关于所谓的人类主义者,晚点再详细讨论吧。那么,四叶阁下。」

    「虽然没关东方面严重,但是在东海方面,人类主义者的渗透程度也更加深了。此外,七草阁下、十文字阁下。」

    「四叶阁下,什么事?」

    听到真夜搭话的弘一笑著回应。这张笑容隐约掺杂著社交性以外的要素。弘一只有面对真夜时会出现情绪上的动摇。

    至于真夜,她则是从未对弘一投过来的视线感兴趣,总是回以无所谓的眼神。

    「伊豆方面有可疑的动静。我提议强化监视体系。」

    现在也一样。真夜只有冷漠朝弘一一瞥,之后就只带著不知道在看哪里的眼神,以制式化的语气回应。

    「知道了。方便告诉我们具体来说是怎样的动静吗?」

    克人以沉稳声音发言。在长辈围绕的这个状况下,他完全没有畏缩的样子。

    「好的。上周一艘走北美航路抵达横须贺港的小型货船,现在停靠在沼津港。USNA大使馆名下的游艇正在观察这艘货船。目前大使馆的游艇消失踪影,但似乎还在监视货船。」

    「四叶阁下,知道游艇的下落吗?」

    弘一再度询问真夜。

    「不知道。大概在公海吧。」

    真夜的回应听起来不负责任,但这原本是应该由弘一调查的事件。十文字家的性质倾向于在出事时担纲实战,即使同样监护关东、伊豆地区,调查也是七草家应该负责的领域。

    「那么,这部分由本家调查吧。现在处于反魔法师运动活络的情势当中,那艘货船说不定是载运人类主义恐怖分子的船,而USNA或许也正在缉捕它。沼津是四叶阁下负责的地区,不过船当初是从横须贺入港,所以这方面也由本家接手吧。」

    当然也理解这一点的弘一妥善总结这件事。

    「好的,拜托您了。」

    真夜点头回应之后,众人便不再讨论黑顾的船与卡诺普斯的游艇。

    例行报告到一个段落时,会议室的气氛变了。

    「九岛阁下,我想借这个场合讲一件事。」

    不知道是否该说「果然」,感觉会掀起波澜的这番发言正是来自弘一。

    「七草阁下,请说。」

    真言以强忍叹息般的表情,催促他说下去。

    「那么,容我使用一些时间。」

    弘一讲完开场白,便看向真夜。

    六冢温子与八代雷藏身上散发出「又来了?」的气息。弘一(保持绅士态度)杠上真夜的光景,在师族会议堪称司空见惯。

    「四叶阁下,恭喜您决定了下任当家。」

    「谢谢。」

    弘一与真夜脸上都挂著客套的笑容。面带笑容的弘一眼露挑衅目光,真夜则以冰冷的眼神回应。两人不知为何都已经进入备战态势。

    「不过,我无法接受下任当家与令郎的婚约。」

    「为什么?我认为结婚这种私事不需要得到师族会议的认可,难道不是吗?」

    旁人还没插嘴赞同,弘一就反驳真夜。

    「如果只是普通的婚姻,我也不会这么说。但如果可能会损失宝贵的魔法师天分,就另当别论了。」

    弘一与真夜以外的成员视线投向一条刚毅。

    刚毅弯下嘴角,双手抱胸。看他的表情,就觉得似乎听得见「居然在这种地方出招……」的心声。

    「近亲结婚会对魔法师资质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是从以前就持续研究,却还没得出结论的主题。某些研究员说无害,也有研究员说反而有益。不过,既然可以预期基因异常造成的风险,那么就应该避免血缘关系太近的婚姻。实际上在含数家系之间,连法律认可的表兄妹婚姻也是倾向于避免。」

    九岛真言在桌面上交握双手,闭上双眼。就旁人看来,他就像是在沉思。

    「只是倾向,并没有禁止吧?也有实际的例子喔。」

    以不耐烦的语调反驳弘一的人,不是真夜。

    「是的。就如八代阁下所说,即使只看二十八家,也有表姊弟结为连理的人。不过在那个例子中,双方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次四叶阁下的例子不能相提并论。」

    「只是并非表兄妹,从表兄妹结婚或是女性嫁给亲叔伯的例子比较常见喔。即使血缘甚远,要是同门家系代代都是自己人结婚生子,风险也会变得和近亲结婚相同吧?」

    这次是六冢温子对弘一的主张提出异议。

    「风险不可能降为零。六冢阁下,一切都是程度的问题喔。」

    不过,温子的辩才没能让弘一畏缩。

    「我之所以担忧四叶家下任当家的婚约,是因为双方母亲是同卵双胞胎姊妹,彼此的血缘极度相近。换言之,这在基因层面上等于是同母异父的兄妹结婚,不是吗?」

    温子沉默了。只要无视于弘一肯定抱持著的情感背景,这个论点就具备说服力。

    「法律承认表兄妹结婚。不过,如果是实质上是同母异父的兄妹结婚,也算是钻法律漏洞的行为。」

    「七草阁下,我认为这样讲太过火了。」

    「钻法律漏洞」这个偏激的说法,引来二木舞衣委婉制止。但舞衣看起来不像是反对弘一的主张。

    「抱歉,我确实说得太重了。四叶阁下,请原谅。」

    真夜无视于弘一的道歉。

    「所以,七草阁下到头来究竟是想说什么?」

    她无视之后,便开门见山地询问弘一的要求。

    弘一也不再说得滔滔不绝,改为注视隔著五轮勇海与六冢温子的真夜的侧脸。

    「我想说的事非常单纯。我认为,四叶家下任当家司波深雪小姐和司波达也先生的婚约,应该取消。」

    真夜转头看向弘一。

    真夜与弘一的视线交会。

    弘一浅色墨镜底下那仅存的左眼中掠过一丝情感。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憎恨。

    「抱歉,我方便插嘴吗?」

    一条刚毅朝两人之间更加紧张的气氛泼了一桶冷水。

    「四叶阁下,本家还没收到贵府的回覆。那件事也算和七草阁下刚才提的事情有关。方便借这个场合请教您的想法吗?」

    「是贵府的将辉先生申请和本家深雪订婚的事吗?」

    「是的。」

    真夜看著刚毅的脸转回正前方,慵懒地叹了气。

    「将辉先生不是一条家下任当家吗?相对的,深雪也预定是本家的下任当家。先不提对已决定未婚夫的人另外提亲的做法多么没常识,说起来,我认为这门婚事本身根本无法成立。」+真夜以(假装)明显不高兴的冰冷语气回应刚毅。

    「我为我的失礼道歉。但我也是很正经地提出请求。绝对不是抱著半开玩笑或是恶整的心态提亲。」

    「正经?要求别人交出已经订婚的女孩哪里正经了?」

    「小犬是真的希望和深雪小姐结为连理。若您愿意接受这门婚事的话,我打算把将辉送进四叶家。」

    圆桌上一阵哗然。别名「染血王子」的一条将辉年仅十三岁就在实战展现实力,在二〇九五年的横滨事变也大显与他名号相符的身手,现在年仅十七岁的他也已是声名远播的一流战斗魔法师,是十师族的优秀下一代。

    可是刚毅却表示送走这个继承人也无妨。利益的天秤无论怎么看,都是大幅朝四叶家倾斜。即使是真夜,听到刚毅如此要求,也不得不承认「不是恶整」这个说法毋庸置疑。

    「这样啊。但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要求。」

    尽管真夜脸上的不悦消失,却不改冷漠态度。

    「……方便请教理由吗?」

    「身为父亲的一条阁下想实现孩子的心愿,这我可以理解。但既然一条阁下以父亲身分为令郎的心意著想,我也想以姨母的身分尊重侄女的心意。」

    「深雪小姐的心意吗?」

    「是的。侄女深雪喜欢小犬达也,而达也似乎也不讨厌深雪。我想尊重两人的心意。」

    二木舞衣与六冢温子皆深深点头,同意真夜说的这番话。这种事果然还是女性比较容易有共鸣吧。

    「无法撼动深雪小姐的心意吗?不能也给将辉一个机会吗?」

    「机会?」

    「深雪小姐应该几乎不知道将辉这个人。」

    「将辉先生也一样吧?除了容貌,令郎应该也几乎不知道深雪的为人。」

    真夜暗指「将辉应该只是被外表吸引」,使得刚毅一时心虚。但他无法否定这一点,只好豁出去地说:

    「所以,我希望能给他一个交往的机会。如果两人熟悉彼此之后,将辉依然没有获选,本家也会死心。」

    「一条阁下……您有自觉到您从刚才开始就讲著对本家、深雪与达也很没礼貌的话吗?尤其是对我儿子达也。依照一条阁下的说法,只能解释为您觉得达也不如将辉先生。」

    刚毅语塞了。他没这个意思,却发现刚才的发言确实可能偏袒儿子。

    真夜讲得这么冲,负责调停的舞衣也未出言劝诫。这表示几乎各当家都判断错在刚毅。不这么认为的弘一再度提出自己的主张。

    「不过,如果暂时将恋爱情感放在一旁来进行客观判断,我认为将辉先生与深雪小姐是门当户对。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免近亲结婚的弊端。」

    「七草阁下……您的意思是不用理会当事人深雪小姐的想法?」

    至今只当听众的三矢元以极为不悦的语气劝诫弘一。

    但是弘一没让步。

    「扼杀自己的情感,就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必要的。尤其是将要成为十师族当家的人。各位不也是如此吗?」

    无人反驳。在场的人都知道,弘一自己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何况深雪小姐还年轻。要是实际和将辉先生交往,或许会改变心意。」

    「说得也是……男女是否相配,某些部分必须实际交往才知道。」

    这时首度有人支持弘一。如此发言的是五轮勇海。

    不过,对勇海这番话最感意外的大概是弘一吧。虽然没有显露于表情上,不过弘一内心对此感到相当疑惑。

    「我也是觉得能成为良缘,才会提议本家长男与七草阁下长女的婚事……不过真由美小姐和洋史的个性似乎合不来,结果还是没有顺利撮合。」

    正如勇海所说,五轮家和七草家的婚事在本届师族会议即将开始之前破局了。

    「七草阁下说,一条家的将辉先生和四叶家的深雪小姐订婚是一段好姻缘,这个主张也是有道理。两人结婚应该会为日本魔法界带来更进一步的发展吧。毕竟一条阁下愿意让将辉先生入赘到四叶家,我认为这对四叶阁下来说也不是坏事。」

    勇海的支持使得风向开始改变。这一瞬间,弘一与刚毅确实是顺风而行。

    不过,这阵风却在眨眼间被阻断。

    「五轮阁下,本家没想过要从深雪的婚姻中获利。」

    勇海尴尬地低头看向下方。真夜断然拒绝,使他察觉自己的说法,是试图以当前的利益得失诱导议题。

    「深雪确实还年轻,我不会说她绝对不可能改变心意。不过既然您这么说,那么将辉先生就该以自己的努力打动深雪的芳心。如果将辉先生展现的器量,足以从未婚夫达也手中抢走深雪,我也不会束缚深雪。虽然四叶家不能把深雪送给别人家,但是可以让出深雪丈夫的位子。」

    「那么,您的意思是不取消婚约?」

    「所以相对的,您不介意将辉先生追求深雪小姐?」

    真言与舞衣确认真夜的意愿。

    「两位这样的理解没问题。请容我刻意强调,深雪与达也的婚姻原本就具备国家法律认可的正当性,并非一定要接受异议的状况吧?」

    舞衣点头回应真夜这番话。

    「确实就如四叶阁下所说,近亲结婚确实有风险。但七草阁下的主张,超过了师族会议能决定的范围。」

    舞衣的视线从圆桌对面的弘一移向自己身旁的刚毅。

    「一条阁下,这样可以吧?四叶阁下说她答应令郎追求有婚约在身的深雪小姐。接下来就没有家长出面的余地了。」

    「……知道了。我会这样告知小犬。」

    「我也接受。」

    刚毅与弘一收起矛头。

    「话说回来,即使订婚也接受他人追求这点,同样适用在达也先生身上吗?」

    不过,弘一似乎生性没办法无条件举白旗投降。

    在真夜与舞衣的视线之下,弘一挂著笑容补充说明。

    「如同五轮阁下刚才所说,五轮家的洋史先生和本家真由美的婚事破局了。如果进展顺利,希望达也先生可以娶真由美。」

    昔日九岛烈因为其魔法技术而被称为「诡术士」,弘一或许天生具备诡术士的气质。

    弘一造成的乌烟瘴气令众人面露疲态,因此师族会议暂时进入休息时间。

    会议在休息十分钟后继续进行,而且才刚开始没多久就轮到真夜劈头引爆一颗炸弹。

    不是弘一刚才提出的原则论那种不明确的东西。是特大号的丑闻。

    「各位,我想提出一件事。」

    「喔,四叶阁下难得主动提议。究竟是什么事呢?」

    在真言催促之下,真夜朝弘一投以微笑。

    真夜与弘一以外的十师族当家背脊发寒。即使是不常看到两人起争执的克人也一样。

    真夜艳丽的朱唇缓缓张开。

    「各位知道周公瑾这名青年吗?」

    真夜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真言便僵直了身体。弘一没有任何反应,但他毫无反应的样子等于承认自己心里有数。

    「您说周公瑾……是吗……?」

    「四叶阁下,您说的不是因为三国志而闻名的吴国周瑜吧?」

    六冢温子与八代雷藏问完,真夜便不改笑容地摇了摇头。

    「是以横滨中华街为据点,大陆出身的古式魔法师。记得叫道士对吧,九岛阁下?」

    「啊……对。大陆的古式魔法师大多会被这样称呼。」

    真言全力压抑著自己的身体,以免发起抖来。

    「九岛阁下,您怎么了?气色似乎不太好呢。」

    「不,六冢阁下,我没事。」

    温子对真言的可疑态度感到纳闷,同时再度面向真夜。

    「所以,名为周公瑾的这个人怎么了?」

    「反魔法国际政治团体『Blanche』、香港国际犯罪组织『无头龙』、引发横滨事变的大亚联军破坏工作部队,还有以东京为中心闹出吸血鬼事件惊动世间的『寄生物』。这个人是安排、支援上述势力,为我国带来混乱的幕后黑手,应该说他曾经是幕后黑手在日本的代理人。」

    会议室充满喧嚷气氛。

    他们并不是真的发出了喧嚷声。这间会议室只有十人,这个话题也没有轻松到众人会擅自和旁人讨论。

    即使如此,真夜这番话造成的震撼,也足以夺走十师族当家们的冷静。

    「四叶阁下。」

    真夜对面的雷藏微微举手。看来是不经意做出了他在大学的习惯动作。

    「您刚才说『曾经』,意思是已经『处理掉』周公瑾了吗?还是他逃亡到国外了?」

    「去年十月,达也在一条将辉先生与九岛光宣先生的协助下解决了周公瑾。」

    真言面露意外。将辉有向刚毅回报这件事,但真言没听光宣说过。

    只不过,其他当家也没有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都在真夜身上,除了弘一、刚毅与真言,当家们都一脸佩服地点头回应。

    「您说的光宣先生,是九岛阁下的么子吧?」

    听到一旁的雷藏如此询问,真言好不容易才露出客套笑容点头。

    「一条家的将辉先生、四叶家的达也先生、九岛家的光宣先生……真是可靠的新世代。」

    三矢元赞不绝口。

    「的确。培育出优秀的下一代,真令人欣慰至极。我想日本魔法界将来高枕无忧了。」

    二木舞衣也同意。

    「从我或十文字阁下来看,他们不是新世代,而是后辈。不过确实很可靠。」

    六冢温子的说法引得年长者们笑了。

    不过,真夜的话语立刻消除了这股和谐的气氛。

    「七草阁下,您曾经和周公瑾共谋吧?」

    圆桌安静无声。

    「……四叶阁下,您是基于确切的根据而这么说吗?」

    五轮勇海挤出沙哑的声音。

    弘一还没有表态。

    「七草阁下,我这边调查过了,您曾派属下名仓三郎先生和周公瑾联络,于去年四月间接唆使民权党的神田议员煽动反魔法师运动。您要反驳吗?」

    弘一缓缓开口。

    「四叶阁下,我也想询问您的根据。」

    弘一与真夜冷冷地互瞪。

    「我可以发言吗?」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最年少的克人出声说道。

    克人无视于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以沉稳的语气作证。

    「七草阁下煽动反魔法师运动是事实。我听七草阁下亲口说过。」

    朝向克人的视线移向弘一。

    「七草阁下,您要辩解吗?」

    温子犀利地质询弘一。

    弘一轻轻露出从容的笑容。

    「十文字阁下说的是事实。四叶阁下说的也大致无误。不过顺序上似乎有所误会呢。」

    「顺序?什么顺序?」

    刚毅不屑地扔下这句话,但弘一没收起笑容。

    「我派部下接触周公瑾,是在第一高中的恒星炉实验导致反魔法师运动沉静之后。喔,对,这么说来,那也是四叶家的达也先生的功劳。罗瑟分公司社长对那个实验评价很高,使得世间风潮为之一变。真是优秀的下一代。」

    「所以这又怎么了?」

    刚毅不耐烦地逼问弘一。

    弘一没有继续以短话长说激怒刚毅。

    「我和周公瑾联络,是为了阻止他炒作媒体和所有魔法师作对。交涉当然需要筹码,但我没有付出不利于日本魔法界的代价。」

    「喔,说得也是。您是在反魔法师运动兴起之后,才和周公瑾联手。」

    真夜很乾脆地认同弘一的主张。

    「不过,周公瑾在这之前就已对我国不利,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吧?我认为身为十师族,不应该和这种人联手。各位不这么认为吗?」

    真夜之所以老神在在,在于这才是问题。

    「是的。」

    一条刚毅简短地赞同。

    「四叶阁下说得对。」

    六冢温子说。

    「很遗憾,正是如此。」

    八代雷藏说。

    「七草阁下,我当时也建议过您应该收手。」

    十文字克人说。

    「七草阁下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吧,但……」

    五轮勇海说。

    「我无法为七草阁下辩护。」

    三矢元说。

    「七草阁下,无论是基于何种意图,也不该跨越某些界线,不该和某些对象联手。」

    二木舞衣说。这些人都支持真夜。

    弘一如今是挂著笑容陷入绝境。

    刚毅、温子、雷藏、克人、勇海、元、舞衣的目光,朝向还没表态的九岛真言。

    不过,舞衣对弘一说的那番话也可以套用在真言身上。虽然内情和弘一不同,但真言也曾和周公瑾挂钩过。

    真言的苦恼被敲门声打断。

    「方便让我进来吗?」

    从照理说有隔音的门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是所有人都熟悉的老者声音。

    位子最靠近门的克人起身,环视众人。

    某些人点头,却没人摇头。

    克人走到门口,打开刚才被敲响的门。

    站在门后的,是应该早已退休的九岛烈。

    「宗师,久违了。话说您今天有何贵干?」

    舞衣郑重迎接烈。克人邀烈坐在他的座位,但烈笑著摇手。

    「抱歉,我听了刚才的讨论。」

    烈突然切入正题。

    没人问他怎么做到的。师族会议的发言规定要对外保密,然而不只是九岛家,开会过程总会以各种手段外泄。

    「各位责备弘一是理所当然,不过请稍后再追究责任。」

    烈不以「七草阁下」,而是以名字称呼弘一。这么做代表他不是以师族会议前成员的身分,是以日本魔法界长老的身分──一个如今已毫无权限的老翁身分发言。

    「关于煽动反魔法师运动,弘一也找我商量过,而且我没阻止弘一。」

    圆桌周围的视线四处交会。除了真夜、弘一与真言,刚毅、舞衣、元、勇海、温子、雷藏与克人都猜不出烈真正的用意。不,连真言也不知道父亲真正的用意。只有真夜与弘一察觉了烈的想法。

    「而且,我们九岛家也和周公瑾来往过。弘一即使和周公瑾联手,也只是讨论阴谋,并未具体展开行动,但我想利用寄生物开发无人魔法兵器时,却使用了周公瑾提供的技术──想将无辜的年轻人当成白老鼠。要不是真夜的儿子阻止,或许早已演变成无法挽回的事态了。」

    真夜面带微笑地点头回应烈投过来的视线。她原本想要彻底打垮弘一,却没有非常坚持。既然烈要袒护弘一,她就不会白白糟蹋这段师徒之情。

    「相较于我做过的事,弘一的行径只不过是在玩阴谋游戏。」

    「可是,宗师……」

    刚毅说到一半,就被烈以目光制止。

    「九岛家退出十师族。这件事就此结案好吗?」

    「前任当家……」

    真言愕然地仰望父亲的脸。

    烈以正如其名的刚烈视线看向儿子。

    「真言,你直接给了周公瑾方便,你也有罪。周公瑾派来的道士,为四叶阁下的儿子和一条家的儿子都添了麻烦。这件事原本不应该由我,而是由你说出来才对。」

    「前任当家……父亲大人!」

    「真言,我对你很失望。」

    「宗师,就到此为止吧。」

    安抚烈的是真夜。

    「要是九岛家负起全责,四叶家就不会继续追究。只要七草阁下以今后的贡献为这次的污点赎罪就好。」

    烈不只是基于师徒之情而袒护弘一。真要说交情,真言可是他的亲儿子。

    现在,日本实力最强的魔法师集团不是国防军的魔法师部队,是四叶家以及七草家。四叶家与七草家是日本魔法界的双璧。七草家被十师族除名,是不令人乐见的结果。以十师族为顶点的日本魔法界为了维持秩序,必须将七草家留在十师族。

    九岛烈之所以会袒护弘一,是要维持自己成立的十师族体制。对真夜来说,要看透他的想法并非难事。

    「既然四叶阁下这么说……」

    「要是七草家现在脱离十师族,留下的空洞确实太大了。」

    温子与雷藏接连赞同真夜──不过看向弘一的眼神依然冷漠。

    其他人也没有出言反对。

    弘一以毫无笑容,如同面具的表情看著这段过程。

    真夜看向弘一,轻声一笑。

    「真言,我们走。」

    在烈的命令之下,真言缓缓离开十师族的位子。

    「打扰各位了。」

    烈简单以目光致意,离开会议室。

    真言则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

    门发出关上的声响。

    「那……那么……」

    令静止的时间再度流动的,是五轮勇海有点焦急的声音。

    「得决定替代九岛家的十师族才行。」

    「明天是甄选会议,到时候再决定就好了吧?」

    三矢元出言反对。

    「十师族出现空缺时,就得由师族会议选出成员递补,以完成其应负的责任到下次的甄选会议为止。即使只有一天,也不应该让十师族维持缺额吧。」

    取代真言成为在场辈分最高的二木舞衣支持勇海的提议。

    「也对。那要选谁?要由哪一位递补?」

    刚毅一脸无奈地询问由谁递补。

    「那么……」

    所有人看向开口的真夜。

    「七宝阁下如何?当家的拓巳阁下深谋远虑,虽然旗下魔法师少,财力却颇为雄厚。」

    刚毅、克人与勇海观察著弘一的表情。七草家与七宝家的恩怨连其他家都知道,但弘一毫无任何反应。

    「七宝阁下吗……还有其他推荐的人选吗?」

    没有任何当家回答舞衣的问题。

    「那么,十师族的新成员,就决定是七宝阁下了。虽然是只有一天的成员,但立刻通知七宝阁下吧。」

    「那么,就由我来通知。」

    克人举起手,准备离开会议室打电话。

    「十文字阁下,请留步。」

    舞衣对背向大家的他说。

    「休息一下吧。我们三十分钟之后再继续开会,可以吗?」

    没人反对舞衣的提议。

    ◇◇◇

    隔天,二月五日星期二。

    来到学校的达也刚进入二年E班教室,就遇到七宝琢磨来访。

    「七宝,怎么了?」

    达也还没回应,琢磨在社团联盟的学长十三束就先疑惑地询问道。

    「没有啦,那个……我来向司波学长道谢。」

    琢磨不太自在地如此回答。

    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琢磨为何觉得不自在。全校都知道他在四月连续闹出了决斗骚动的叛逆举动。

    后来琢磨改头换面的程度不只是一年级,连在高年级之间也广为所知,不过琢磨频频冒犯达也的事实依然没有从学生们的记忆中消失。这样的琢磨光是来拜访达也就会引来好奇目光。

    不只如此,艾莉卡与雷欧还对他投以坏心的视线。今天干比古也有来到二年E班教室,而他的目光也和艾莉卡跟雷欧一样不太友善。

    「向我道谢?我不记得做了什么啊。」

    唯一的救赎应该是达也完全不记恨吧。达也在九校战看过琢磨的努力之后,反而很欣赏他能够重新振作。

    「那个……我听说四叶阁下推荐我们家递补十师族的空缺……」

    「抱歉,我还是听你说才知道这件事。」

    达也不是装傻,是真的首度耳闻。而且,需要递补就代表某家辞退了十师族的宝座。达也有点无法想像究竟是多么严重的事件使然。

    「那个……因为是递补,所以地位也只到今天……但我还是很高兴。谢谢学长!」

    大概是觉得难为情吧,琢磨在道谢之后,便一溜烟地回到自己的教室。

    其实达也也从各方面察觉了琢磨执著于十师族地位这一点。

    不过,这件事能让人高兴成那样吗?

    达也重新体认到,每个人的价值观各有不同。

    ◇◇◇

    今天是四年一次的十师族甄选会议。不只是坐在圆桌周围的十师族,师补十八家的当家们也齐聚一堂,围坐在外圈。除了九岛家以外,无人缺席。

    「那么,现在开始进行十师族甄选会议。」

    二木舞衣宣布之后,所有人起立。

    「首先依照惯例,对于现任十师族成员有异议的人请继续站著,没异议的请在一分钟之内就座。」

    这是甄选会议独特的第一轮投票。只要有一个人站著,就会发投票券进行记名投票。投票方式是在票券写下最适合担任十师族的十家投入票匦,在三名十师族以及三名师补十八家共六人的监票之下立刻开票,并依照得票顺序决定下一届的十师族。

    不过这是记名投票。十师族的甄选标准,是当前在二十八家之中实力最强的家系。不过实力基准不只是魔法力,也要考量为国家贡献的能力。

    就算投票给不适任的家系,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被剥夺数字。不过接下来四年将会背负「没眼光」的污名,算是相当严重的惩罚。

    舞衣说完,围坐圆桌的十人首先坐下。

    站在外圈的师补十八家当家们,也接连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秒针转了一八〇度的时候,发生了令人意外的事。

    九鬼家与九头见家的当家坐下了。

    众人预料他们会推举昨天被除名的九岛家进入十师族,所以这个行动震撼了企图投票的师补十八家其他当家。

    还站著的当家们转头相视。

    就如同牙齿脱落般,一人接著一人坐下。

    经过五十秒时,已经没人站著了。

    秒针走完一圈后,二木舞衣再度起身。

    「那么,接下来这四年就由一条家、二木家、三矢家、四叶家、五轮家、六冢家、七草家、七宝家、八代家、十文字家担任十师族。请各位多多协助。」

    圆桌周遭的另外九人也起身,与舞衣一齐背对圆桌行礼致意。

    围著新十师族的师补十八家当家们对此报以掌声。

    依照惯例,十师族甄选完毕之后,师补十八家就会离席,只由十师族讨论新的体制。不过舞衣叫住了想离席的九鬼与九头见两家当家。

    「九鬼阁下、九头见阁下,请留步。」

    「二木阁下?」

    「什么事?」

    「有事想拜托两位,方便借点时间吗?」

    九鬼与九头见的当家点头同意。师补十八家其他当家全部离席后,留在会议室的就只剩下十师族以及「九」的两家,共十二人。

    「我的请求是……」

    「二木阁下,由我说吧。」

    刚加入十师族的七宝拓巳打断舞衣的话语。

    「九鬼阁下、九头见阁下,本家七宝家荣幸成为十师族新的一员,不过老实说,本家人手相当不足。原本本家应该搬迁住所,代替九岛阁下监视京都地区,但是以本家的现状来说实在无法胜任。」

    「既然这样,请二木阁下与四叶阁下帮忙就好了吧?而且说到京都,一条阁下也有负责部分区域喔。」

    拓巳笑著摇头回应九鬼家女当家的提议。

    「这也是一个方法,不过我个人希望继续由九岛家管理京滋、纪伊半岛方面。七宝家当然也不打算只提出要求。本家力有不足的部分,可以请『九』的各位提供协助吗?」

    九鬼与九头见当家睁大双眼,接著嘴角便立刻绽放笑容。

    「知道了。」

    「我找真言大人商量之后,一定会给您好消息。」

    「麻烦两位了。」

    拓巳深深行礼,九鬼与九头见当家也不服输地恭敬低头致意。

    九鬼家、九头见家离开之后,会议室的气氛也「稍微」放松了些。

    「那么,继续进行师族会议吧。」

    「要讨论人类主义者的对策是吧?」

    元如此解释舞衣这句话。

    「不,在那之前,我想先询问伊豆那艘可疑船只的后续动向。」

    刚毅在这时候提出异议。

    「一条阁下……事情才过了一天耶。」

    勇海傻眼地劝诫他。

    「如果那是恐怖分子的船,对方不一定会等我们慢慢来。」

    但刚毅没让步。

    「五轮阁下,没关系的。」

    经过一个晚上后便恢复以往步调的弘一回应这句话。

    「那么,就麻烦您告诉我吧。」

    弘一变回往常的模样了,但刚毅似乎不想像往常那样和他打交道。对于刚毅这样的人来说,和敌人串通就是如此难以原谅的行为。

    「四叶阁下提到的货船中,没有魔法师的反应。船内也没留下武器弹药。」

    「船内没有?」

    「意思是炸药可能运走了。该船也可能留作逃走用途,所以我们会继续监视。」

    「那USNA的动向如何?」

    这次是克人代替刚毅询问弘一。

    「虽然发现了当地干员……也就是投奔USNA的家伙,但他没什么大不了的能耐。我实在不认为USNA本国会将任务交付给他。」

    「也就是说……真正的猎人躲起来了?」

    「我们发现四叶阁下说的游艇位于领海以外,猎人或许出乎意料地就躲在那艘船上。」

    弘一回答之后,勇海便露出思索的表情。

    「如果在海上,要不要由我稍微试探看看?只要伪装成自然灾害,即使对方是无关人士,我们也有藉口脱罪。」

    「比起USNA的猎人,可能入侵国内的恐怖分子才是问题吧?」

    温子反对勇海的提议。

    「确实如此。虽然无法证实恐怖分子存在,但同时也无法证实恐怖分子不存在。最糟的是我们不知道对方躲在哪里。」

    雷藏支持温子的意见。

    「对方的目标或许出乎意料的就是这场师族会议喔。」

    一切完全是巧合才对。

    不过,事实上──

    雷藏刚说完,强烈的声响与振动就袭击了会议室。

    ◇◇◇

    西元二〇九七年二月五日星期二,上午十点三十三分。

    这时的第一高中正处于第二与第三堂课中间的下课时间。

    下一堂是实习课。达也移动到实习教室的途中,怀里响起了紧急讯号的声音。

    达也取出终端机确认讯息后,非常罕见地变了脸色。

    「抱歉,我先走了!」

    达也扔下同行的美月以及同班同学,跑向实习室。

    达也得到指导教师珍妮佛·史密斯的许可早退之后,在来到通往校门的绿色大道时,遇见了深雪。

    「哥哥也收到紧急通讯了吗?」

    深雪以完全失去血色的表情简短询问达也。

    「快走吧。」

    达也以更短的话语回答。

    深雪点头后想要加快脚步,不过后方传来的声音却让她停下了双脚。

    从一科生校舍门口现身的是水波、和她同班的七草香澄、香澄的妹妹泉美,以及七宝琢磨。所有人都是十师族相关人员,且除了水波以外都是十师族的血亲。

    「深雪学姊!」

    泉美跑向深雪。

    「泉美也收到了?」

    「这果然不是误报吧?」

    深雪朝泉美点头。

    泉美开始发抖。

    「我们要去看看状况,你们呢?」

    达也从间隔一步的位置询问一年级的众人。

    「我也去!」

    琢磨立刻回应。

    「我们也去吧!」

    香澄牵起发抖的妹妹。

    水波走到深雪身边,以便随时架设护盾。

    六人由达也带头,快步前往车站。

    ◇◇◇

    同一时间的第三高中。

    「将辉,怎么了?」

    将辉冲出教室到学务室申请早退,而吉祥寺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他后便这么大声询问。

    「老爸遭到袭击了!」

    将辉连转身的工夫都省了,直接如此回答。

    「袭击?可是,现在不是在开师族会议吗……」

    「所以说,就是师族会议会场遭到自爆恐怖攻击了!」

    「你说什么!」

    吉祥寺哑口无言,此时将辉才终于转头看他。

    「光靠紧急通讯不知道状况怎么样了,只知道老爸还活著。我搭直升机去现场,茜他们就交给你了!」

    「唔……嗯,知道了!将辉,小心点!」

    「嗯,我知道!」

    将辉不是朝自家,而是朝公司的直升机停机坪飞跃而去。

    ◇◇◇

    同一时间的魔法大学。

    「七草同学,怎么了?」

    女讲师对在专题讨论时突然起身的真由美如此询问。

    「老师,不好意思,方便私下和您讲几句话吗?」

    真由美露出尴尬表情,以不至于算慌张的迅速步伐走向讲师。

    她悄悄将手上情报终端机的画面给讲师看。

    真由美在女讲师差点发出声音时以手势制止,并将嘴凑到她的耳际。

    「我想我家里的人应该很担忧。哥哥他们大概前往现场了,所以我想回家安抚大家。」

    讲师一脸严肃地点头。

    为了避免教室里的学生们感觉不对劲,真由美挂著略为愧疚的微笑,告知她要早退回家处理事情。

    ◇◇◇

    爆炸地点就在会议室门外。门被炸飞,鲜红的火焰舔舐墙壁。

    不过火焰立刻就熄灭了。

    「十文字阁下,做得漂亮。」

    师族会议的成员都毫发无伤。热能与冲击都被克人的反物质护壁完全隔绝了。

    「六冢阁下才是了不起。」

    灭火的是六冢温子的热量控制。对于操纵热量的「六」之魔法师来说,要熄灭这种连钢筋都无法烧融的火焰是易如反掌。

    「到外面应该比较好。要是被活埋,就要额外费点工夫逃离。」

    二木舞衣一边禁止建材氧化,藉以防止火焰延烧以及有毒气体产生,同时以镇静的语气如此提议。

    「我赞成。这看来是相当大规模的自爆恐怖攻击。」

    三矢元在处于让复数魔法待命的状况下,附和舞衣的提议。

    「居然是傀儡恐攻吗!真过分……」

    刚毅对至今还在持续的自爆攻击所使用的手法大声咂嘴。「傀偎恐攻」是将人类当成傀儡操纵的自爆恐怖攻击。要将人类改造为傀儡,可以藉由魔法或药物操作精神,或是以魔法抢走身体的控制权。

    刚毅所感应到的气息是遥控肉体的魔法。这种气息在一楼门厅与各楼走廊缓缓移动,楼层越低就越多。

    以一条家为首的「一」之魔法师擅长干涉生体的魔法,不过操控人体动作的魔法是禁忌。实际上就有打破禁忌而被贬为「失数家系」的例子。因此即使知道这是傀儡恐攻的手法,也没办法干涉并阻止。

    「糟糕!」

    八代雷藏察觉地板即将崩塌,便发动重力控制的魔法。他以飞行魔法根本比不上的广范围且强力的魔法抬起失去支撑力的地板。

    「快走吧。」

    所有人都点头回应弘一这番话。十名魔法师将真夜、舞衣与温子围在中间,一起朝饭店外面前进。

    一条刚毅朝著在走廊徘徊的人型炸弹使用「爆裂」。

    「这不是自爆恐怖攻击,是操作尸体在搬炸弹!」

    炸掉尸体手臂以免炸弹引爆的刚毅,为手法比预料的更龌龊而愤怒大喊。

    为了避免被崩塌的地板活埋,十师族的当家们决定从楼顶跳下来避难。他们一边除掉频繁出现的尸体炸弹客,一边不断上楼。

    应付尸体炸弹速度最快的是三矢元与七草弘一。元的魔法技术「高速读取」最多可以随时让九个魔法式待命,并且最多同时施展九种魔法;弘一的「八重唱」可以从四大系统八大种类的魔法当中各选一种维持在即将发动的状态,并依照状况自由选择魔法使用。自走尸体因此无法越雷池一步。

    偶尔来不及处理的尸体炸弹,便由克人以多重防壁魔法「连壁方阵」完美防御。

    在预防与应付地板崩塌时大显身手的,是雷藏的重力控制魔法。

    灭火的是温子的热量控制魔法。

    二木舞衣除去有毒气体。

    真夜在熄火后的黑暗走廊中担任手电筒的替代品。

    五轮勇海与七宝拓巳完全没有出面的余地。

    仅仅是让人带著炸弹发动的恐怖攻击,不可能对他们造成死伤。

    当家们早就已经察觉这一点了。

    「这下应付媒体得花好一番工夫了。」

    元一边将尸体打成蜂窝,一边抱怨。

    「这应该无从掩饰了吧?」

    温子一边消除火墙,一边以死心的语气回应。

    「让尸体搬炸弹的手法已经拍下来了……不过公开这种影片似乎会造成反效果。」

    放弃出面援助而正在摄影的勇海,也同意温子的看法。

    「即使如此,我们故意受伤也没意义。」

    真夜的指摘引得雷藏耸了耸肩。

    「在舆论降温之前,我们就先躲起来吧。」

    没人反驳雷藏不知道是当真还是开玩笑的这番话。

    西元二〇九七年二月五日星期二,上午十点三十分。

    袭击箱根的●●●●饭店的炸弹恐怖攻击,最后造成了总共二十二人死亡、三十四人受伤的惨剧。

    另外,据传该饭店的客人有三十三人毫发无伤,其中二十七人是魔法师。

    魔法师只专注于自保的利己态度,引发了舆论的强烈批评。

    (二〇九七年二月六日 ○○○报纸电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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