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第二十五卷 ESCAPE篇 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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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卷 ESCAPE篇 下 【2】

    收容水波的医院距离调布的公寓很近。

    当然,这不是偶然。深雪居住的调布的大楼是作为四叶家的东京本部所建成的。最初开始就考虑过伤病者的对策。

    达也和深雪一起回到了作为新住宅的公寓。虽然深雪想陪在水波身边,但被担当的医师委婉拒绝了。因为她无意识放出的魔法力会妨碍治疗,被这样说了,所以深雪也不好勉强。

    「水波酱,没事吧……」

    站在达也身旁没有一点距离就那样靠在他腰上的深雪,用无法隐藏不安的声音低语道。

    恐怕,是连想要隐藏的心力都没有了吧。

    「我认为不会有生命危险。」

    从达也那里得到了和期待相近的话语,深雪脸上不安的脸色稍稍缓解了一些。

    「……是啊。兄长大人已经使用了『再生』啊。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达也用充满迷失的眼神看着深雪。虽然不想做出这种煽动不安的行为,但对象是深雪的话,他觉得将那份关心蒙混过去就有些不诚实的感觉。

    「……我所进行的充其量只是应急处理,没办法进行完全的治疗。」

    首先把事实叙述一下,在深雪的不安膨胀之前马上进行补充说明。

    「可是避免了让肉体的衰落向着致命的级别发展。并且水波是第二世代,相比于第一世代的穗波,对于自己的魔法的抵抗力应该更强。」

    「是这样的!」

    深雪将低着的头抬了起来。那寻求寄托般的目光被低下头的达也捕捉到了。

    「通过世代上的重叠,将魔法固定在遗传因子上……。这种倾向,也适用于我●们●这●样●的●调●整●体●吧?」

    深雪称呼自己为「调整体」,这让达也发出了抵抗。

    「普●通●的●调整体,第二世代会比第一世代稳定。虽然有少数例外,但这个倾向并没有错。」

    一般的调整体,在生物性质上的稳定方面存在缺陷。比如某天突然急剧衰弱至死,或者没有任何前兆的突然死亡,这种事例记录下来的不在少数。

    对于原因,还没有定论。可是已经有好几个假说被提了出来,在达也看来那之中有力的假说,是「调整体的魔法是在精神上的限制器被排除的情况下使用的」这个假说,也就是「限制器不完整学说」

    根据这个学说,本来人类的精神,是不可能使用魔法的。魔法演算领域并不是魔法师固有的东西,一般人类的精神也同样具有。可是由于使用魔法会给人类的精神超过其容许限度的负荷,所以通常情况下位于无意识领域的限制器会百分之百启动进而进行限制。也就是说,将其完全冻结住。

    可是有一少部分人,拥有对魔法强大耐久力的精神的人,他们的限制器可以稍微解开一些。百分百的限制器被设定成百分之九十九或者百分之九十八的状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即使是百分之一或者百分之二,可能使用魔法的容量也和百分之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即使最初只有百分之一,本应不能使用的魔法也可以使用了。

    和肌肉一样,魔法演算领域也是越使用越有力。并且和骨头及肌腱对于肌肉的支撑力会增大一样,精神对于魔法符合的耐久力也会增加,这就是「限制器不完全学说」的言论。和肉体的情况不同,首先上升的是耐久力,然后才是魔法演算领域限制器的解放和出力增加并行增长。

    由于这种原因,普通的魔法师越是使用魔法,应对魔法发动的与生俱来的耐久力就会越来越高,因此使得限制器的解放程度更高。然而调整体魔法师能使用魔法的状态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限制器并没有发挥机能,这就是「限制器不完全学说」的主张。

    本该随着精神对魔法耐久力的提高而慢慢解放的魔法演算领域,从一开始就解放了。精神长时间暴露在对其产生超过耐久力的魔法负荷之下,最终就会破损,并会波及到肉体的生命活动。对于调整体那不安定的生命力,假说是这么解释的。

    另外,精神的魔法耐久力是以遗传的方式获得的。虽然主张肉体遗传方式的新·拉马克主义 没能成为进化论的主流,但对于魔法的适应这一精神领域,根据观察到的性状可以很好的解释遗传的获取方式是「魔法是为了适应基因而来的」这一看法。译者注:主要观点为「用进废退」和「获得性遗传」

    如果这种被叫做精神上的拉马克主义的看法是事实的话,那么为了不步「第一世代」自毁的后尘,「第二世代」与生俱来就拥有者魔法耐久力,而「第三世代」则会继承比「第二世代」更高的耐久力。

    虽然这并不完全是假说,但也没有什么能保证其正确性。

    可是,相比于「第一世代」的穗波,「第二世代」的水波储备着忍受魔法过度使用的力量。这么考虑下来,深雪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深雪脸上的悲壮感和罪恶感稍稍变薄了。她对于水波为了自己而牺牲了她自身这件事,抱有着相当大的罪恶感。

    看到了这幅景象,达也向深雪送出一个微笑。

    深雪是调整体这件事,对达也来说很是不愉快。虽然尽可能的不想去相信,但也没有否定的根据。并不是抱有对调整体那种讨厌并且想要避开的差别意识,只是考虑到深雪被不知是谁的手给摆弄了,即使那是诞生之前的事但还是能感觉到不快感。虽然达也没有意识到,但这是一种占有欲。

    可是如果跳出这种感情,接受了「深雪是调整体」这一事实,也就没有办法无视那种深深的担忧了。

    那是对于真夜所说的,「完全克服了第一世代那欠缺安定性的生命力」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对此表现出的不安。

    如果把真夜的话应用于之前的假说,也就是说即使深雪身为调整体,限制器也拥有正常的机能。或者说,本身生来的魔法耐久力就高到不需要限制器的程度。

    达也并没有确认这件事的手段。即使是从封印中完全解放的现在的他,力量也传达不到精神领域。

    所以,只能相信了。

    如果真夜对达也说的话是假的,深雪还有这作为调整体的缺陷的话。

    然后因为调整体的宿命,深雪突然遭受了来自死亡的袭击的话。

    达也没法想象在那之后的未来。

    那时候,恐怕自己会活不下去了吧。

    那时候,只有自己活在这个世上,达也并没有这种自信。

    ◇ ◇ ◇

    对于这次奇袭攻击,日本政府向国际社会表明那种对象国家不明的抗议意志,是日本时间下午两点左右。

    可是日本的伊豆半岛收到了远距离魔法的攻击这一事实,USNA几乎实时知道了这件事。

    USNA的侦察卫星在伊豆受到攻击的同时,探知到了新苏联领土最东边的强力魔法反应。没有将这两者结合起来,亦或是认为太夸张或者太可疑的人,不论是在USNA政府还是军队中都没有。

    并且这个事实,在几小时之内也让莉娜知道了。

    位于USNA新墨西哥州的STARS总部,当地时间还是六月八日星期六。那天傍晚,在训练结束的会议上,莉娜和等级在她之下的STARS干部军人接触到了令人震惊的新闻。

    据新闻报道,日本的某地,并且并不是在离岛或者海上而是离首都很近的地方,暴露在现在仍不明的新苏联的战略级魔法攻击之下。

    「另外本次攻击的目标,被认为是日本新被判明的战略级魔法师——达也·司波。」

    在报告室传达这则新闻的,是沃卡基地司令的男性副官,他并不是魔法师。

    「达也·司波的状态呢?」

    发出这句疑问的,并不是莉娜。她还处在震惊之中呆立着,以她现在的状态还没法发出疑问。向基地司令副官询问达也是否没事的是卡诺普斯(カノープス,老人星。船底座主星)。

    副官看向司令。

    得到了沃卡首肯的他,

    「虽然情况不明,但好像还健在。」

    这样回答着。

    魔法师们的反应各有不同。

    莉娜没能隐藏住放心的表情。

    卡诺普斯或许是警戒着达也的报复,紧紧地闭着嘴唇。

    阿特鲁斯(アークトゥルス,大角星。牧夫座最亮恒星)或许是因为暗杀任务没有中止而灰心。

    相比之下,接受了同样任务的维嘉(ベガ,织女星。天琴座最亮恒星)则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这时,沃卡大佐开口了。

    插图25_07.jpg

    「我国对于本次事件,基本上采取不干涉的姿态,这是来自参谋本部传达的命令。虽然你们没有对外发言的机会,但还是要记住这一主张。」

    全员发出了肯定的回答。虽然无法接受这个判断的不止莉娜一人,但他们都明白自己的立场。

    「那么,解散。」

    对于沃卡说出的这句话,位于USNA顶点的十三位魔法师同时以敬礼回应。

    从莉娜开始依次离开的他们的身后,

    「阿特鲁斯上尉,你先留一下。」

    想起了只叫住一人的声音。

    本来,对于STARS的作战,有着应该向作为总队长的莉娜传达的规则,但越过她直接向下传达指令的例●外●也不是很少。

    莉娜本人,平●时●也没有特别在意。

    并不只有莉娜和另外十一位各队队长离开了报告室,连那名副官也退了出来,报告室中只剩下沃卡和阿特鲁斯两人。

    这间屋子准备了坚固的防间谍系统,当然现在这套系统也在工作。

    然后,沃卡就这样向阿特鲁斯发出了命令。

    「是!」

    阿特鲁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同时按照命令将室内与室外的声音隔开了。

    「隔音领域,展开完成。」

    没有魔法资质的沃卡,对于阿特鲁斯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自己没有确定的手段。即使这样,她也安心般的点了点头,在发出「嗯」的一声后进入正题。

    「上尉,那个实验决定要实施了。」

    阿特鲁斯的脸上表现出了紧张。

    「是微型黑洞的实验吗?」

    尽管他在自己发动的隔音魔法最中间,但还是不假思索的压低了声音。

    「是的。地点和上次一样,在达拉斯国立加速器研究所。时间是下星期,六月十五日十一时。贵官即使在STARS中也是唯一能使用月之魔法的人。考虑到假如寄生物出现了也能够进行处理这个方面,需要的话要让第十一部队出动吗?」

    美军将精神干涉系魔法成为「月之魔法」。阿特鲁斯则是强力的精神干涉系魔法使用者。

    可是,阿特鲁斯对于将这种魔法用于实战的经验很匮乏。

    他继承了美洲原住民的血统。他的祖母,是到目前为止为数不多的纯种原住民,并且是巫师。他的精神干涉系魔法素质,看来是从这位祖母那里继承而来的。

    本来不该这样的,可他由于这个血脉的缘故,在以擅长精神攻击魔法的古式魔法师——被称为「妖术师」或者「咒术师」的人——为对手的任务中,他被排除在外了。

    「妖术师」是原住民系的古式魔法师,「咒术师」则以黑人系的魔法师居多。——不,将原住民系的古式魔法师称为「妖术师」,将黑人系的古式魔法师称为「咒术师」,这只是白●种●人●或●者●亚●洲●人●的●叫●法●,这种认为对于民族系的古式魔法师不应该抱有同情心的人种偏见,阿特鲁斯一直暴露在其之下。

    在这点上,第十一部队的恒星级魔法师有三人擅长月之魔法,并且没有接受那样的人种偏见。以小队的形式出击对战擅长精神干涉系魔法的古式魔法师的次数很多,对精神侵蚀攻击的对应方式也习惯了。

    「不用,下官自己就足够了。」

    对于实战经验的不足,阿特鲁斯自己也有自觉。虽然这么说,但他也有自信。并且,他也考虑到关于这件事,在STARS内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样啊。我知道了。」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点,和沃卡的判断相同。根据这里的对话,就决定了投入实●验●现●场●的部队只有第三队。

    「研究所外面有第六队在待机,不过发现可疑的人,立刻通知我。」

    可是这样,就不是「只投入第三队」的意思了。

    第六队的恒星级魔法师由于是包含莱吉尔(リゲル,参宿七。猎户座最亮恒星)、贝拉特里克斯 (ベラトリックス,参宿五。猎户座第三亮星)和阿尼拉姆(アルニラム,参宿二。猎户座第四亮星)这三人在内的以猎户座恒星为代号的,所以被称为「猎户部队」。这并不是偶然,第六队是集结了擅长追寻痕迹的魔法师所组成的猎人的部队。

    「我知道了。对于莱吉尔上尉……」

    「不用担心。关于实验的事没告诉他。」

    对于沃卡的话语,阿特鲁斯脸上一瞬间闪过了放心的表情。

    利用微型黑洞实验引出日本工作人员,这是本次实验的目的。为了确保能抓捕他,寻求其他部队的协力比较好。可是对于承受必要以上的风险,阿特鲁斯还是认为实验的事尽可能的让其他部队不知道。

    对于这点,沃卡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个人为了明哲保身,作为结果,隐匿了本应共享的情报。

    ◇ ◇ ◇

    日本政府对于伊豆高原的别墅地带收到魔法攻击这件事,在没有确定攻击方的情况下发表着谴责。同时强调为了对抗魔法的攻击,只能充实魔法战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排斥魔法师并不是人道主义上的问题,而会造成应对外国势力的魔法攻击的自卫力低下,将国民的生命暴露在危险中,这样间接批判了反魔法主义运动。

    可是,对于这次攻击的目标同样是魔法师这件事则被隐瞒了下来。对于目标是达也,水波是受害者这件事,则是下了严格的封口令。

    可是,完美隐藏是不可能的。

    知道达也所在地的人,会自然地将他和魔法攻击联系起来。

    即使不知道他的所在地,也有着由于拥有敏锐的魔法感知力而接触到事实的人。

    在政府发表对于奇袭攻击的谴责之后,藤林中尉接到了私人电话。即使在执勤中也能不受限制的使用私人电话,是由于有着司令部的公认,为了以防万一,能接到和九岛家之间设定的虚拟热线的通话。

    『响子姐?我是光宣。』

    「光宣?」

    虚拟热线被设为音频通话(SOUND ONLY)。发信源只显示「九岛家」,直到对方发出声音都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可能是祖父或是伯父,也可能是是伯母。藤林完全没有料到是光宣打来的电话。

    『工作中打扰您真不好意思。』

    「没事。现在手头正闲。」

    这并不是寒暄用的谎话。直到刚才,藤林都在将风间取得的伊豆高原的数据赶制成政府发表用的资料。在记者发布会刚刚结束的现在,相关人员都处于暂时没有工作做的状态。

    「那么,有什么急事吗?」

    藤林没有隐藏内心的焦急,问道。本来,使用这条直连线路的机会就很稀少。光宣打来电话更是第一次。像是不在意别人一样——至少在藤林面前没有这么表现过的光宣,在明知自己是在执行军务的过程中还是打来了电话。恐怕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态,藤林这么认为也是当然的。

    『虽说不是什么急事,有些事实在是希望您能告诉我……。关于刚才,政府发表的那件事。』

    「诶」

    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悸动,但藤林还是用和以前差不多的声调回答着。

    『受到远距离魔法攻击的,是达也他们吗?』

    「为什么你会……?」

    这是不经意间的反应。对于政府隐藏的事实,即使对方是光宣,藤林也不会明说。

    也就是说藤林受到的惊吓如此之大。在一高,由于相比之下和达也特别亲近的朋友知道他的所在地,所以将今早的攻击和达也联系起来并不奇怪。但是即使是在一高之内,知道他在伊豆高原的别墅中的人也很少。恐怕,是去年秋天在京都认识的西城雷欧或者吉田干比古,从他们那里听说了达也在伊豆的事吧……。

    藤林的这个猜想,方向完全错了。

    『从东面的方向,我感受到了由于冲突而产生的强烈魔法波动,感觉其中一方是达也他们的气息……』

    对于光宣的话语,藤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如果光宣说的是事实的话,在某种意味上,他已经超越了达也的精灵之眼了。

    达也的精灵之眼,是只要有线索就能「看得见」。可是,精灵之眼的指向性——意识的指向性是不可或缺的。只要没有「看」的意识,是「看」不到的。

    之所以能被动捕捉到对于深雪的敌意,是因为在逐步缩小着目标。但是即使是这样,也只是知道攻击实际发动才感受到。

    与此相对的,光宣对于水雾炸弹波动的感知,是相距将近四百公里的距离,对魔法发动的真实感觉。正因为水雾炸弹是十分强力的魔法,被感知到也不是很奇怪,可是在被动的感知性这方面,光宣无疑是凌驾于达也的。至少,藤林是这么想的。

    光宣,觉醒了精灵之眼……?

    「……光宣。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知觉力了……?」

    藤林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

    『那么,达也他们没事吗?!深雪和樱井小姐呢?!』

    光宣没有听到藤林的提问。他的意识完全在达也他们是否安康上面。

    ——不。光宣真正担心的既不是达也也不是深雪……

    「达也和深雪没事。但是樱井小姐她……」

    由于脑内经过了如此强烈的直觉,藤林已经不能再蒙混过去了。

    『樱井小姐她怎么了?!』

    面对光宣那绝望的声音,藤林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住院治疗了。大队的山中医生推测为可能是过度使用魔法导致了精神受到损伤。」

    『推测,也就是说独立魔装大队没有进行治疗吗?!明明在现场的吧?!』

    (光宣,你,到底……?)

    这次光宣抛来的并不是疑问。知道今早独立魔装大队向现场出动的人员只有佐伯、风间、出动的队员和大队的一部分人。还有达也、深雪、和四叶家。

    即使是政府,也没有报告具体的出动人员。对于取得了奇袭数据的独立魔装大队的事,光宣不可能知道。

    可是光宣的话语,并不是某种程度上的推测。他是抱有着确信而说准了独立魔装大队的作战行动。

    对于藤林所知道的光宣,做不到这种事。她的「表弟」以前确实是优秀的魔法师。只论素质的话,在世界上也是上游水平,藤林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他应该没有那种类似于天眼通的能力的。

    就如同,拥有禁断知识的恶魔附在了光宣身上一样……

    情况严重到了让藤林有了这种迷信想法的程度。

    ——这个时候,如果她不认为自己的直觉是妄想的话。

    也许,未来就会因此而改变了。

    ◇ ◇ ◇

    藤林即使经历了今早的事,也没有对光宣抱有什么愤怒的感情。虽然多少有些失望,由于受军队的那种冷酷的感觉先入为主的影响,她只有「应该是这样吧」这种想法。

    比起这种事,光宣这边则对水波担心到受不了。

    过度使用魔法而使精神受到损伤,也就是魔法演算领域过热吧。这是目前还没有明确治疗方法的魔法师的固有病症。

    特别是遗传因子受到调整的魔法师更加容易患病。根据从周公瑾那里吸收的知识,光宣将魔法演算领域的过负荷认为是自己体质不安定的原因。

    虽然光宣这种情况,是由于限制器无法将魔法力抑制到肉体能承受的水平,对于普●通●的●魔法师来说,在战斗中过度使用魔法,使得魔法演算领域的活动水平超过了容许范围,限制器就会坏掉。修复它的技术,并不包含在周公瑾的知识中。

    (虽然「我」不能进行根治,但四叶家或许有可能……)

    这比起推测来说更像是愿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为了从焦躁中冷静下来,除了思考这些事以外没有其他办法了。

    (……去探病吧。直接见面的话,我到底是不是杞人忧天也就能知道了。)

    达也应该不会随便就让他自己的亲●人●死去。自己应该没必要着急,水波现在正在接受合适的治疗。自己就是为了亲眼确认这件事才去的。

    光宣这么考虑着。明天是上学日。本来由于要积累出勤数而在身体情况安定的时候去学校的,但以他的成绩,迫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用考试或者报告代替。

    这段时间先不去学校了吧,光宣这样决定了。

    ◇ ◇ ◇

    醒来,感觉并不舒服。身体好重。虽然一点都不累,但激烈的疲劳感正侵蚀着整个身体。看向旁边,是相同颜色的墙壁。还有干净洁白的被套和床单。

    左腕扎着点滴用的注射针。

    (这里是……医院?)

    认识到这点之后,记忆渐渐复苏。

    (……对了!深雪大人呢?!)

    水波想坐起身,但马上就知道了自己已经衰弱到连起身都做不到了。

    「嗯……」

    努力向身体注入着力量但那股力量没有任何结果的化作声音消散了。

    仰面躺在床上整理气息的水波,敲门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请进。」

    那声回答细微到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打扰了。」

    (深雪大人?!)

    虽然意识还有着些许不明朗,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水波不可能认不出来。

    慌乱中,水波想再次起身。

    可结果,却和刚才相同。

    只能稍稍抬起头。

    并且,马上就又回到枕头上了。

    水波的口中漏出了痛苦的声音。

    「水波酱?!」

    慌乱中赶来的脚步声。

    偏过头的水波的视线中,映出了脸上满是担心与焦急的深雪的面容。

    (……好美……)

    即使是那种表情,深雪也是美丽到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水波的意识里,满是这种与现在场面不合的思绪。

    「水波,不要勉强了。」

    「达也大人……」

    达也的声音将已经深陷进去的水波的意识拉回到现实中。

    「……两位,都没事吧」

    取回自我的水波说出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询问自己的状态。

    「嗯。水波,多亏了你。」

    「——这是我的光荣。」

    一方面是因为成功守护二人的安心感,另一方面是得到认同的感激,这两种强烈的情感让水波的眼眶湿润了。

    「不行啊,不好好休息的话。」

    深雪止住了想要移动身体的水波。

    「有些话想和你说,你就这样就好了。」

    达也既然也这么说了,水波也就没有再勉强起身。

    「达也大人,深雪大人,真不好意思。」

    面对这个意外的谢罪,深雪不知怎么回答好。

    「——你不必道歉。多亏了你的帮忙这句话既不是谎言也不是夸张。这是事实。」

    即使是达也,也不可避免那微小的时间延迟。

    「可是,我中途力量就用尽了。护卫,是指保护主人到最后一刻,才叫任务完成。——我的任务没有完成。」

    声音中透露着无力。身体和刚醒来时一样,连起身都做不到。

    但是水波瞳孔中寄宿这个光芒,并不是让人觉得内心软弱的哭诉,而是发自真心的话语。

    「水波。我没有和身心俱疲的你争论的意思。只是这两件事,希望你听好。」

    「……洗耳恭听」

    收到了水波的回答,达也坐在枕边的椅子上,弯下了腰。

    这样做能减少眼神位置的高低差距,会缓和那种自上而下的视线给水波的强迫接受的感觉。

    「水波,我认为你的使命感很了不起。可是,你的魔法在水雾炸弹冲击波的袭击下还没有崩溃,这也是事实。不要从自身否定这份功绩。」

    「……好的」

    水波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言语上的肯定。看不出从心理上的接受。

    「这是第一件事。然后第二件,」

    达也的语气很认真。

    并不只有水波,连在旁边听着的深雪也屏住了呼吸。

    「我,并没有只在深雪的护卫这份工作上依赖你。」

    「……」

    水波就这样躺着,无言地看着达也。那个眼神,询问着自己应该怎么做。寻求着,自●己●的●存●在●意●义●的答案。

    「对我来说,能信赖的人很少。雷欧、艾利卡、美月、干比古、穗乃香、雫。对于一高的同级生,即使信赖也不能将我们的事和盘托出,我是这么认为的。四叶家虽然现在是己方,但如果我成为了障碍的话,就会毫不犹豫的将我消除吧。文弥和亚夜子他们,虽然就个人来说可以信任,但两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真到了万一的时候,可能帮不上忙。至于师傅和风间中佐他们,将来与他们为敌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我呢?水波的视线这样问着。

    「水波。你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相信并依赖的人。所以在我看来,你并不是一名护卫,而是将你看作深雪的亲人,希望你一直可以待在深雪身旁。」

    「并不是护卫,而是,亲人……是吗?」

    「这是我的希望。并不是强制性的。可是,希望你尽可能的陪在深雪身边。并不是由于护卫而匆忙死去,而是时间尽可能的长。至少是,直到你什么时候,遇到了能与你共度一生的人为止。」

    水波那青着的脸庞稍微染上一抹红色。

    达也连自己结婚的事都说到了,这也太意外了。——对于水波来说,只是最后一句话对她而言是个突然袭击。

    「……水波酱。我对于你在我身边也很高兴。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的事考虑的太轻率。」

    在达也身边弯下腰的深雪,像是探出身子般的看向水波的面庞,这样说着。

    水波的双眼,再次湿润了。达也和深雪如此重视自己,水波现在,明确的对这点有了实感。

    「所以拜托了,好好养病。这是为了取回健康而做的最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在那之后,也能继续待在深雪大人的身旁吗?」

    「嗯,这是来自我的请求。」

    达也的身后,病房的门打开了。

    医生和护士进来了,达也没有回头就察觉到了这件事。

    「我们明天再来。」

    这么说着,达也从椅子上站起身。

    「水波酱,明天见。」

    「好的,达也大人,深雪大人,谢谢你们来看望我。」

    跟在达也后面起身的深雪,和病床上的水波打着招呼。

    达也他们将地方让给医生,转身走出了病房。

    ◇ ◇ ◇

    达也和深雪一起回到了调布的公寓。在客厅坐下的达也,并没有打算再次外出的样子。

    「兄长大人……。今晚要住在这里吗?」

    在达也面前放下一杯咖啡的深雪询问道。

    在水波来之前,为达也准备咖啡一直是深雪自己负责的。在水波住进达也家之后,虽然准备达也饮品这件事仍然是深雪负责的。但一不留神就被水波抢走这项工作的事也时有发生。

    虽然每当那时,深雪总会感到一丝可惜,但现在没有了那种工作会被抢走的担心,又不免地萌生一种寂寞感。恐怕,并不只是深雪这样,人类这种生物都会这样吧。

    「我打算从伊豆的别墅搬出来。如果明天有时间的话,会把放在那边的东西取回来。」

    「是要回这边住吗?」

    深雪的眼睛稍稍张大了。她的瞳孔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如果不是水波还在住院的话,应该会更显而易见地表现出欣喜的吧。

    「回这边……,是啊。是要回这边。」

    达也虽然在这个公寓中居住过,但还没有长时间在这里生活的经历。由于这点,他在纠结用「回来」是不是合适。达也的容身之所一直是深雪的身旁。

    ——既然深雪住在这个家中,我自己用「回来」这种表述就是对的。

    达也理所当然地这样想着。

    「我知道了。这就为您准备房间。」

    「没有必要特别着急。深雪也稍微放松一下吧。」

    对于水波倒下这件事,深雪应该比自己受到的冲击还大,达也这样考虑到。为了缓解不安的情绪,也许比起坐着不动,稍微活动一下应该更好。

    但是,让身体得到休息也是十分重要的。

    即使说了准备房间,铺床这种事自动化家居也能做。现在,达也判断应该先和深雪休息一下。

    虽然深雪一副不满意的表情,但还是顺从了达也的话语。

    深雪浅浅地坐在达也对面的沙发上,安静不下来的目光游离了一段时间,最后,犹豫着和达也的视线对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吗?」

    达也给深雪倒了杯水,深雪终于张口了。

    「兄长大人,打算如何对待水波?」

    「如何对待,是指什么?我不会违反水波的意思去强行做任何事。」

    「对,对不起。我不是那种意思!」

    面对达也蹙着眉头的回答,深雪连忙摆了摆两只手。

    「是这样吗?啊……难道说,是想问以后期待水波能完成什么样的工作吗?」

    「是的……。不,虽然也有这层意思……」

    深雪好像很难开口。

    「……已经,不会再让水波去勉强她自己了。」

    达也同样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明确地说出来。并不是因为洞察力比平时差的原因,

    「也就是说……应该把水波排除在守护者的任务之外的意思吗?」

    「是这样的。」

    可是一旦说出口,达也的犹豫也就消失了。

    「在魔法演算领域治好之前不能使用魔法,并且本来治不治得好都不知道。那里即使对于我们魔法师自身而言都是黑匣子一样的东西。不论是构造还是性质,没有明确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的确是这样……。虽然一条家的当主大人能顺利康复,但水波酱也不一定能同样完全康复……」

    「即使是同为十师族的当主,十文字家的前当主有意识地过负荷使用魔法演算领域,结果丧失了魔法技能。对于治疗,应该不会太乐观。」

    达也和深雪,两人的脸上被忧郁的阴霾所覆盖。

    「……并且即使现在恢复了,发生反复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只要继续使用魔法,是吗?」

    「是的。并且,下次应急处理可能会来不及。」

    深雪脸上的忧郁又浓厚了一层。

    「水波酱,已经不能作为魔法师了吗?」

    「不,作为普●通●的●魔法师继续活动应该还是可以的。」

    「无法经受激烈的战斗……是这个意思吗?」

    「就是这样,深雪。首先,不能容许撤退的守护者的任务肯定是不行的。最好能尽量避免被卷入战斗的情况。」

    「水波酱她,能接受吗?」

    「生存之道并不只有战斗。对于水波,我希望她能够度过和平的人生。」

    深雪的脸色稍稍明亮了起来。

    但是,还没有到舒展愁眉的程度。

    「兄长大人您……不,什么事也没有。不好意思。」

    为了水波争取和平的生存方式,但是达也本人又如何呢。

    对于达也,难道也没有和平生活的权利吗?

    深雪原本想这么问的,但中途停下了。

    这在现实中,是没有意义的提问,深雪也知道这点。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了,然而中途考虑到其他事而停下了。

    即使她希望达也过平静的生活,他的周围也不会同意。即使达也本身没有使用的意思,可是单单「能使用战略级魔法」这点,不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不会放过他。这并不是预测,而是明确的事实。

    「这样啊」

    达也自身,对这种事当然也是知道的。恐怕,会比深雪理解得更深吧。

    在理解了深雪想问和想说的事情的情况下,达也除了这样回答以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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