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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 剑姬神圣谭5 间章 喜剧的背面

    从艾丝等人到达安全楼层的日期,将时间往前大幅拉回。

    【洛基眷族】出发「远征」的第四天,那场集会召开了。

    「呀哈——!诸神大会——!!」

    耸立于巨大迷宫都市欧拉丽中央的白墙巨塔「巴别塔」。

    芸芸众神造访了它位于三十楼的大厅。

    这就是三个月召开一次的天神集会「诸神大会」。

    虽说会议几乎是有名无实,但还算是管理机构(公会)公认的诸神咨询机构。即使会中进行的讨论彷佛体现了神的得过且过,内容大多是乱闹加胡扯;但也是赠送影响冒险者一生的称号的「命名典礼」以及对都市举办「活动」的提案、清查的会议,因此有时也会临时召集众神。

    参加条件是【眷族】必须拥有一名以上能与高级冒险者匹敌的成员。换句话说,就是有没有Lv.2的团员。【升级】——让「器量」升华的眷属,对拿派系互相竞争的诸神来说,也直接关系到下界的某种地位。

    等级上升甚至被形容成「更接近神一步」,Lv.上升的程度或是【升级】的团员人数,都会受到其他神认可为主神的功绩。

    「啊,芙蕾雅小姐来了——!?」

    「好耶————————————————!!」

    「伊丝塔小姐也在喔——!」

    「眼福,眼福啊……!」

    大厅占用了整个楼层,相当巨大,好几根长长的大柱子,支撑着头顶上高耸的天花板。周围有三十楼高度的蓝天环绕,呈现空中神殿般的样貌。诸神从唯一供人出入的大门现身,陆续聚集到安放大厅中央的圆桌旁。

    浮现紧绷表情的圆发髻天神、一再激烈地自我主张「我乃迦尼萨!」的大象面具天神、银发与紫发的两尊「美之女神」以及拜倒在她们石榴裙下的男神们,还有对这些男神投以白眼的众多女神。男女老幼众神一个个到圆桌就座。

    许多神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相邻而坐的天神各自聊了一会。

    一位神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

    「好,差不多都到齐了吧?那么,开始呗——」

    晃动着朱红色头发的女神洛基,将眯眯眼弯成了笑脸的形状。

    她在一时鸦雀无声的大厅中宣布:

    「第数千届诸神大会正式开始,本次司仪是我洛基!多多关照啊——」

    『耶——!!』

    下个瞬间,爱跟着起哄的诸神让圆桌陷入一片喝采。

    承受着他们与她们的掌声,洛基举起一只手回应。

    洛基在今天的诸神大会担任司仪。这是因为……

    『【眷族】的孩子几乎都去「远征」了,我好无聊喔——,可不可以让我当司仪?』

    她自己事前志愿的。

    只有拥有一定地位的神物,才管得住诸神大会上七嘴八舌、畅所欲言的众神。她这个都市最大派系的主神既然如此要求,其他诸神也不反对,都听话地说「请请请」。

    洛基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圆桌旁的诸神都看向她。当然很多都是熟面孔,除了自天界以来就维持着冤家关系的美神芙蕾雅,结成「远征」同盟的红发红眼女神赫菲斯托丝也在场。以眼罩覆盖右眼的她对洛基笑笑,兼做打招呼。

    在这当中,洛基瞄了锻造神旁边的幼小女神一眼。

    (小矮子真的来啦……可恶,真嚣张。)

    在幼女与少女之间摇摆不定的娇小身形,以及用钟铃发饰绑在两边的漆黑发丝。最具震撼力的,是那对酝酿出超强存在感的胸前双峰。

    看到小妹妹(萝莉)女神炫耀着碍眼巨乳,洛基真想呸口水。出于胸围上的理由,洛基一直把这个「臭屁炸薯球小矮子大奶妹」视作眼中钉。

    对方似乎也不满意洛基当司仪,狠狠瞪她一眼。

    虽然平常两人只要碰面,必定大声互骂——

    (哎,现在别管那个小矮子,我还有正事要办。)

    洛基当作没看见。

    对方见洛基只瞥了自己一眼没动口,似乎也觉得奇怪,但洛基没理她,做自己司仪的工作。

    「好,快问快答吧。首先是交换信息,有没有人要讲些有趣话题来听听啊——?」

    「有有有——!听说苏摩弟弟受到公会警告,唯一的兴趣遭到没收了!」

    『什么————————————————————————————!?』

    以洛基的一句话为开端,大厅转眼间变得吵吵闹闹。

    诸神大会的目的之一是交换信息,虽然多半是些排遣无聊的无厘头、无意义、无价值的话题,不过只要有关于迷宫(地下城)或都市(欧拉丽)的新闻,就会拿出来做为议题查证、分享。

    欧拉丽主要派系的主神聚集的诸神大会有一项意义,就是传达备受瞩目的信息。

    诸神是奔放的。

    他们举手自由发言,七嘴八舌地乱给意见,加剧了议会的混乱。夹杂着哈哈大笑,圆桌上议论纷纷的话题瞬息万变。

    下界的孩子们误以为诸神大会是「严肃气氛下进行的诸神议会」,要是他们看到这毫无秩序可言的光景,一定会明白「啊啊,就跟平常的天神一样嘛」。

    「好,大家稍安勿躁!」

    看似混乱不可收拾的意见争论,在司仪(洛基)的一喝之下顿时安静下来。

    「很好。我整理一下,目前不能不留意的就是王国的动态。我会跟公会报告一下。不过乌拉诺斯那个老狐狸,应该自己也掌握到情报了吧。到时候可能会召集目前在场的【眷族】,大家都OK吧?」

    『了解。』

    她发挥会议主持人的权限,简单清查一下话题谈到的信息。

    听了洛基统整后的报告,其他诸神都老实点头。

    「啊啊,对了。我也有件事想提,可以吗——?」

    最后,等到诸神话题都讲完了,渐渐沉默下来,谈话热度稍微减弱时。

    洛基脸上浮现笑容,缓缓开口说道。

    她在环顾圆桌诸神的动作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两尊男神使个眼神。

    远离对方,分别坐在两处的金发男神狄俄尼索斯与花美男天神荷米斯,一个闭起眼睛,一个浮现笑容做为响应。

    「最近在庆典与安全楼层等地方,出现了一种看了就恶心的新种怪兽。」

    一震。

    部分天神起了反应。

    一头亮丽银发的美神侧眼看看洛基,无知的小妹妹女神「?」偏着头。

    也许是心里有底——眷属成了被害人——探索(地下城)类派系与在旅店城镇(里维拉)拥有众多冒险者的多位主神,端整的脸庞也都僵硬起来。

    「那些怪物色彩斑斓,就像泼了水彩似的。实力相当于第二级冒险者……而且好像神出鬼没,不管是地下城还是都市都能自由来往喔。」

    洛基在刺探众神。

    不对,是在「摇撼」众神。

    洛基之所以特地志愿当司仪,是为了掌控这场诸神大会,窥探与会者的反应,藉此获得怪物祭、第18层与第24层粮食库引发的一连串事件的线索。

    食人花、「宝珠胎儿」、怪人(creature),然后是黑暗派系(Evils)的残党。

    从前次「远征」艾丝他们初次接触斑斓怪兽开始的骚动,已逐渐形成可能倾覆迷宫都市的严重问题。面对如此事态,洛基于是与前几天在高级酒馆进行密会,顺水推舟地结成联盟的狄俄尼索斯与荷米斯连手,试着挑动一下诸神的反应。

    换句话说,就是让嫌犯露出马脚。

    『对我而言,都市中的所有神都是嫌犯,是孩子的仇人。』

    这是眷属遭到杀害的狄俄尼索斯说过的话。

    神当中多得是老奸巨猾之人,洛基也不否定他那种说法。此时她环顾圆桌的视野,看到的所有神都值得怀疑,无一例外。

    渐渐浮上台面的自称「都市破坏者(厄倪俄)」的存在,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潜藏于地下城的地下势力,以及黑暗派系残党组成的地表势力。尤其是后者,必然有个赐与残党「恩恵(力量)」的神——「邪神」。

    为了查出领导者或助纣为虐者,洛基他们才会利用这次的诸神大会。

    利用这场都市有力派系主神齐聚的饗宴。

    「我还听说以前一些调皮捣蛋的王八蛋有些余孽,在偷偷摸摸地到处行动……所以大家要小心喔——」

    洛基眯细朱红色眼眸,带着一丝冷笑,暗示黑暗派系的存在。

    狄俄尼索斯与荷米斯放亮眼光,扫视圆桌的每个角落,看看有没有人听她这样说后做出可疑举动。

    一些新来到下界,或是来到都市(欧拉丽)才两三年的神都面露奇怪的表情,周围的女神们说着「唉唷」矫揉作态地用手遮嘴,男神们嘴上讲着「好可怕喔——」,脸上却笑嘻嘻的。

    所有神都被卷进来,彼此勾心斗角。

    「我也可以提一件事吗!!」

    这时。

    一只褐色的强壮手臂举了起来。

    随着举手从圆桌起立的,是戴着大象面具的男神迦尼萨。

    「首先容我声明——我乃迦尼萨!!」

    「是是是,好啦你坐下。」

    「抱歉,我直觉反应讲错了!——首先容我向各位道歉,几天前的怪物祭给各位造成困扰了!不过我以【群主(迦尼萨)】之名发誓,报告里的食人花怪兽不是我的【眷族】抓来的!请各位相信我!!」

    对于洛基草率的应对,迦尼萨迅速订正发言,在椅子上姿势摆不停,连声说道。

    【迦尼萨眷族】站在与公会合作的立场,一手包办怪物祭的活动。身为主神的他,对于前次祭典不慎让怪兽脱逃,对协助平息骚动的其他神与其眷属们造成困扰,在诸神大会上真挚谢罪。

    洛基偷偷看了一眼——只见在那场骚动得负一半责任的银发美神,若无其事地喝着她的奴仆男神一号端出的红茶。

    迦尼萨对于另外半个原因也就是食人花怪兽,断言与自己无关。

    「还有一点,同一种怪兽大闹第18层的事件里,我的团员遭到杀害了!我不知道这跟怪物祭有无关系,但我想为孩子报仇雪恨如果各位知道什么情报,请务必帮忙!!」

    迦尼萨用力槌了圆桌一拳,向众神要求。

    第18层的事件——就是【迦尼萨眷族】团员,第二级冒险者(哈桑纳•多尔利亚)接受机密委托找回「宝珠胎儿」,遭到红发女子芮薇丝杀害的案件。

    彷佛为自己的眷属之死悼念,两道泪水从大象面具沿着双颊滑下。

    平时行径怪异的男神掉下的眼泪,使得周围诸神只有这一刻都保持静默。

    「呜呜,哈桑纳啊,为什么,你为什么——竟然腹上死!!被火辣美女勾引到马上风,真是太羡慕了……说错,是太不应该了啊!!要是能由我代替你多好!!」

    「喂,哈桑纳不是腹上死喔。」

    「咦?」

    流着热涙羡慕得要死的迦尼萨,遭到洛基吐槽。

    不知道是怎么以讹传讹变成这样的,总之在主神的心中,自己的孩子好像是被波霸美女嘿咻到升天。

    洛基冰冷的眼神直接击中大象面具一脸蠢相的男神,结果迦尼萨还是老样子,把变得有点严肃的气氛全破坏掉了。

    「唉,真是……」

    都是这白痴,让气氛变得这么怪。洛基叹口气。

    眼角瞄到狄俄尼索斯与荷米斯在苦笑的同时,洛基决定不再刺探,回到诸神大会的宗旨,也就是讨论议题。

    「该讲的都讲完了吗——?可以了吗——?」

    接下来,洛基尽到了会议司仪的职责。

    她平淡地主持会议,确认话题差不多都提完了。

    环顾圆桌旁闭口不语的众神,她心想……那就照预定来吧。

    洛基像小丑般吊起嘴角。

    「那么进入下个节目吧。命名典礼开始。」

    剎那间,大厅笼罩在紧张感之中。

    以洛基的发言为始,本来保持沉默没参加讨论的好几位神脸色霎时大变,闷不吭声的小妹妹女神也是其中之一。

    另一批神,却邪恶地笑了。

    诸神大会的一部分天神常客,摆出了今天最下流的笑脸。

    喜剧(宴会)开始了。

    「大家都拿到资料了吧——?那就开始啰——?那么第一棒……就从赛特那边的冒险者,名字叫塞提的开始吧。」

    「拜、拜托,请手下留情啊……!」

    「「「「「「「「「鼻要。」」」」」」」」」

    「NOOOOOOOOOOOOOOOOOO!」

    这就是赠送冒险者称号的——「命名典礼」。

    【剑姬】与【大切断(亚马逊)】等【升级】过的高级冒险者的官方称号,无一例外,都是由这场诸神大会的「命名典礼」所决定。

    诸神赞扬下界人们的伟业,赠送绰号。只有中选之人才能获得这种强悍与名声的象征(symbol),是受到超越存在(Deus•Dea)赏识的证明。

    天神这些人族尚无法企及的高尚(高品位)名称,对下界居民而言是尊敬与艳羡的对象。

    「好咧,冒险者艾莉嘉•罗莎莉雅,称号是【美尾烂手(Biollante)】。」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只有跟不上时代的孩子们之间才会这样想,诸神之间可是卯足了全力想避免悲剧发生。

    在「命名典礼」诞生的绰号,多半是连诸神自己听了都痛苦难耐的「惨痛名字」。一手拉拔长大的孩子必须强制接收这些可笑……更正,是让人快昏倒的污名,没有比这更残忍的拷问了。

    坏心眼的几个特定邪恶天神,因为想观赏领受称号一脸骄傲的孩子与痛苦挣扎的主神们这两种光景藉以捧腹大笑,而把惨绝人寰的称号硬塞给孩子们。

    每当司仪洛基听取众神意见,去芜存菁,采多数决方式,宣布最终决定的绰号——说得明白点就是死刑宣告——不管是男神还是女神都会凄厉惨叫。

    (「命名典礼」都开始了,诸神大会大概就会这样愉快地结束吧。)

    这次的诸神大会还是一样,地位尚低的弱小派系主神被盯上,照例展开对新人的霸凌时,洛基暗想。

    说真的,既然要做,她很想再刺探一下,观察周围的反应,但也不能太奢望。

    洛基动脑思考的同时,继续尽司仪的本分。

    「倭•命妹妹的绰号好了吗——?没有了就截止啰——?」

    「还没完,我的称号候补火力全开!【绝对少女默示录(Angelic Code)】!!」

    「【远东神风(大和贞德)】!」

    「【怪盗忍少女(Saint Tail)】!」

    「混账东西,除了【天使(Lave)】不做他想啦!!」

    「住手,拜托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圆桌会议气氛炒热到最高点,孩子被当成人质的主神还是一样惨叫连连。洛基侧眼看着头发在两耳边绑成圆发髻的神双手抱头痛哭,将视线转到别处。

    注意到她的视线,男神狄俄尼索斯对她耸耸肩。

    看来没获得多大成果,盟友之一叹了口气。

    「一脸假仙的狄俄尼索斯小弟,你从刚才就一直不吭声,没有什么好点子吗?」

    「你好久没露脸了,是不是该发表点意见啊~」

    「现在正在替传闻中的新秀小命妹妹取绰号,可是很重要的场面喔!」

    「嗯?这个嘛……」

    这时,其他众神开始找上狄俄尼索斯。

    至今没有一句发言的他受周围众神催促,目光落在圆桌上的数据——公会编纂的称号赠送对象候补的人物档案。羊皮纸上画着此时议题提到的远东出身冒险者——黑发美少女的肖像画。

    狄俄尼索斯看了一会手边资料,微微一笑。

    「【绝☨影】怎么样呢?」

    「狄俄尼索斯,你这王八蛋————————————!?」

    今天诸神大会还是一样场面热烈。

    「那么,小命的称号……就决定是【绝☨影】啰。」

    『没有异议。』

    「呜哇,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经过多数表决,狄俄尼索斯的提案大爆冷门通过,武神崩溃恸哭。

    诸神哄堂大笑,无论牺牲者增加再多,喜剧照样继续上演,洛基见状心想「我也该来取乐了——」便切换了意识。

    享受了一会中小【眷族】痛苦悲鸣的地狱场景后,隶属于都市高阶派系的团员名字渐渐被提了出来。也许大家没那个胆招惹有力量的大派系,不忍卒睹的绰号眼见着明显减少,第二级以上的冒险者被一一列举,包括【赫菲斯托丝眷族】、【迦尼萨眷族】与【伊丝塔眷族】等。

    这中间两位美神起了一点争执,不过会议继续进行。

    「回到主题来吧——。接下来的冒险者是……唔呼呼,大家的最爱,我家的艾丝啦!」

    「【剑姬】来啦——!!」

    「小公主还是一样美丽动人呢。」

    「是说她已经Lv.6啦……」

    而轮到自己的眷属时,洛基开始得意起来。

    这位金发金眼的女剑士,与包括【勇者】在内的【洛基眷族】三大领袖以及穷究「顶天」的【猛者(王者)】并驾齐驱,在迷宫都市(欧拉丽)当中拥有首屈一指的知名度。

    听到不到十年的短暂期间内达到大跃进的少女登场,诸神也为之哗然。

    【剑姬】艾丝•华伦斯坦,终于跻身Lv.6的行列了。

    「这小姑娘,又做出疯狂之举啦。」

    低头看着精致人偶般少女的肖像画,以及写在下方的功绩内容——数据最后所列出关于【升级】值得一提的经历项目,一尊天神愉悦至极地吊起嘴角。

    也就是讨伐深层第37层的「迷宫孤王」——「乌代俄斯」。

    单独击败楼层主的伟业,让诸神大会为之沸腾。

    「一个人砍死楼层主……超夸张,比奥它老兄还夸张!」

    「不,奥它老兄是一个人『远征』,把楼层主(巴罗尔)杀个半死回来好吗?奥它老兄比较夸张好吗?」

    「乌代俄斯似乎被干掉了啊……」

    「科科科,那家伙在四大天王中是最弱的一个……」

    「竟然输给我们的偶像,真是丢楼层主的脸……」

    「喂,不准你们继续取笑乌代俄斯老兄!!」

    「乌代俄斯老兄明明就是四大天王最强的一个!!给我差不多一点好吗!」

    男神与女神都异口同声表示赞赏。

    低头看着少女画像的小妹妹女神,也对她的惊人伟业不禁佩服。

    「别说这个了啦,绰号,绰号!」

    「嗯~」

    「艾丝妹妹的称号就不用变了吧?」

    「是啊。」

    「如果要变的话,改成【剑圣】如何?」

    「啥——?」

    「这跟艾丝美眉给人的印象不太一样吧。」

    「不过,最终候补不用说,当然是【诸神(我们)的嫁】啰。」

    「「「「「「「「没错!」」」」」」」」

    在还有几分兴奋的状态下,诸神想送上代替【剑姬】的新称号——

    「想找死吗。」

    但被洛基一瞪否决棹。

    「「「「「「「「我们错了!!」」」」」」」」

    冷彻心扉的眼光,让乱开玩笑的诸神无一例外,全部把额头砸在圆桌上。

    要是敢给自己可爱的眷属取这种丢人现眼的绰号,洛基势必会去消灭所有元凶,单纯为了爱。

    诸神触怒了率领都市最大派系的主神,全力磕头求饶以免被强制遣返天界。

    「真是,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好吧,算了,继续。……嗯,只剩最后一个了。」

    洛基啪啦一声翻开艾丝的数据,看着剩下的最后一张羊皮纸。

    映入洛基眼里的,是连肖像画都浮现紧张表情的人类少年。

    (小矮子的孩子,真的【升级】了啊……)

    看到一行字写着「隶属【赫斯缇雅眷族】」,洛基紧紧皱起了眉头。

    既然参加了诸神大会,或许该说没什么好怀疑的,但她还是不爽看到讨厌的派系抬头。

    最重要的是。

    (而且……这太扯了吧,什么一个半月。)

    简短统整的相关资料当中,【升级】所需天数的项目跃然纸上。

    轻描淡写记载的数字,让洛基跟刚才不得不佩服的小妹妹女神一样,心中暗自沉吟。

    但她的沉吟真要说起来,含有比较多的反感与怀疑。

    (竟然超越了艾丝的纪录……这不可能吧,再怎么说一个月也太离谱了。)

    八年前。

    当时八岁的小女孩,以不知分寸的异常速度升上了Lv.2。

    所需时间为一年,这种与过去【升级】最快纪录同等的伟业,曾经是无人能打破的世界纪录。

    对,直到这一天为止。

    (就算没有作假好了,怎么偏偏是小矮子的孩子……可恶啊~!超气人的~!!)

    谎报【升级】所需天数。

    或是到公会登记成为初级冒险者之前,已经累积了【经验值】。

    或者新人只是虚伪的自我申报。

    只要有心,作假方法多得是。

    但是,那个小妹妹女神——赫斯缇雅不是会做那种无聊事的神物,洛基跟她虽然水火不容,但至少明白这一点。

    换句话说,这个少年的确达成了「丰功伟业」。

    如同写在羊皮纸上的简短经历,他打倒了「弥诺陶洛斯」这座高墙。

    「……世界最快白免(纪录保持人)。」

    花美男天神眯细眼睛,在圆桌角落低喃的话语,也传进了洛基耳里。

    其他神看着「命名典礼」最后剩下的可怜兔宝宝,舔舔嘴想着要给他取个什么绰号时,洛基的嘴抿成了ヘ字形。

    (不过,这种「成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刺探一下吧。)

    四周众神正在用不至于吵闹的呢喃声交头接耳时,洛基下了一个判断。

    小妹妹天神莫名紧张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想赢得一个普通的绰号,洛基看着她,一个人静静站起来。

    「……洛基?」

    「在决定绰号之前,你先解释一下吧,小矮子。」

    洛基完全忽视旁人的反应,瞪着愣住的赫斯缇雅,倏地睁开了自己的朱红眼眸。

    「一个半月就让我们的『恩恵』升华,究竟是怎么回事?」

    碰!

    她手掌重重拍在桌面少年的数据上,故意发出咄咄逼人的声音。

    洛基没看漏瞠目结舌的赫斯缇雅倒抽了一小口气。

    「就连我家的艾丝,第一次【升级】也花了一年,足足一年喔?而这小子却才一个月?鬼扯啊。」

    「……」

    「我们的『恩恵』才不是这种玩意。要是能一个月左右就让每个孩子的器量彻底改变,那多轻松啊。就是因为办不到,大家才会那么辛苦啊。」

    「…………」

    「喂,小矮子,解释一下啊。」

    「………………」

    洛基穷追猛打地吓唬赫斯缇雅,只见她满脸汗水流个不停。赫斯缇雅心里似乎也十分惊慌,整个人像雕像一样僵硬。

    洛基有所怀疑。

    怀疑少年只能用急速形容的「成长」,是否牵扯到某种不寻常的重大因素。

    例如——就像怪人芮薇丝等「强化种」那样。

    少年成长的秘密,会不会是由自己这派目前正在对付的势力——白发鬼所说的「她」赋予的力量。

    洛基盯上这种异常的成长力量,才会刺探赫斯缇雅。

    (真的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就是了。)

    话虽如此,洛基对她的怀疑其实几乎是零。

    这个土里土气的蠢蛋女神以及她选择的眷属,就算天地颠倒过来,也不可能竟然跟黑暗派系有所联系。这种假设实在滑稽过头,就连洛基认真追问起来,也会觉得没劲。

    简而言之,「强化种」什么的猜测只不过是找借口,其实就是想整她。

    出于自己眷属的纪录被超越的嫉妒与恼火,然后是单纯的好奇心。

    照正常思维来推测,应该是「技能」吧。而且若是效果能影响到成长速度,那就是未经确认的「稀有技能」了。

    洛基做为天神,心中交杂各种情感,像找碴般逼问赫斯缇雅。

    「无话可说是吗?你该不会是使用了神(我们)的力量吧?」

    「我、我怎么可能那样做啊!」

    她语带挑衅地质问赫斯缇雅是否动用了「神力(Arcanum)」——「改造」了眷属,但当然也不是认真的。

    洛基也很明白。

    使用「神力」是触犯诸神规则(rule)的,马上就会穿帮,而且改造孩子一点乐趣也没有,毫无意义。这样做是冒渎下界这场游戏(game)的行为,会扫了自己与其他神的兴。

    若是想舍弃与心爱的孩子们共同生活的实际感受,只想偷懒,那只要回到天界,再去过堕落的日子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这违反了诸神的目的。

    因为凡是脑袋正常的诸神,赐与孩子「恩恵」希望将来看到的——没有别的,就是「英雄」的诞生。

    「那你就说来听听啊。如果没做亏心事,有什么不敢讲的。」

    「呜……」

    洛基巧妙地套话,封锁了赫斯缇雅的退路。

    此时诸神大会的与会者(成员)都在注意她们。

    所有人都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四周鸦雀无声,包括一脸困惑的赫菲斯托丝在内,没有人帮赫斯缇雅说话。

    就算不顾个人的情感,洛基也想把「成长」的主因问个清楚。

    「——哎呀,这有什么要紧呢。」

    然后,就在下一刻。

    彷佛岔入两人之间,一阵美妙的女高音响遍四周。

    「……咦?」

    「你说啥?」

    赫斯缇雅、洛基以及她们以外的神,视线都转向声音出处。

    银发「美神」显得有点不感兴趣,但迷人嘴唇浮现着笑意,继续说道:

    「既然赫斯缇雅说没有违规,那就没必要硬逼人家说吧?说好不干涉其他【眷族】内部的情况了,尤其是团员的【能力值】更是最大的禁忌(taboo)。」

    听到自天界以来维持着孽缘关系的芙蕾雅若无其事地说,洛基用充满疑心的眼神看向她。

    「……才一个月耶?你懂不懂这个数字的意义啊,花痴女神。」

    「呵呵,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洛基?我倒觉得你现在的态度,才让我费解呢。」

    打破禁忌的是你喔?芙蕾雅暗指这一点,然后装出一副注意到什么的态度,露出含笑的表情。

    「该不会是嫉妒吧?因为你的掌上明珠的纪录,被赫斯缇雅的孩子超越了?」

    「才不是好吗。」

    被她讲中了一部分,洛基内心「呜咕」呻吟一声,马上回嘴。「真的吗?」芙蕾雅挑衅般对她微笑。

    洛基火大起来,横眉竖目正要跟她吵——看到目不转睛注视自己的美神银瞳,停住了动作。

    (这个花痴女神,该不会……)

    洛基本来想,如果芙蕾雅想诱导自己说错话,挑自己语病,她就要不客气地讲到芙蕾雅回不了嘴。

    然而洛基察觉到了她的神意,明白自己接下来不管说什么,都一定会被说服。

    洛基不禁发出「啧!」一声,芙蕾雅笑了笑。

    「的确光听数字,会让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这孩子不是颠覆了Lv.的差异,奇迹般地打倒了弥诺陶洛斯吗?」

    「如果让我勉强推理一下,也许弥诺陶洛斯这种怪兽与这孩子有过一段因缘,因此获得的【经验值】对这孩子来说意义匪浅。」

    「或许就因为这样而得以【升级】……我是这样想的,你觉得呢?」

    芙蕾雅的连番发言,左右了诸神大会的论调。

    与洛基并驾齐驱的都市最大派系发言分量十足,最重要的是她那人称美之化身的「魅力」自动增加了一大票赞同者。迷得骨头都酥了的荷米斯更是说什么「我也支持芙蕾雅小姐!」,让狄俄尼索斯不禁叹气。

    (她那时候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个花痴这次看上的猎物,是小矮子的……)

    当众神开始倾向赞同美神的意见时,某一天的记忆重回洛基脑中。

    举行怪物祭的当晚,她在闹区的高级酒馆与芙蕾雅进行了密谈。

    『只要今后对我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件羽衣就送给你吧,如何?』

    这是芙蕾雅与洛基之间缔结的契约。

    洛基看穿是芙蕾雅用「魅惑」之力在怪物祭引发骚动,想威胁她,却反被抓住把柄,只好不情不愿与她做了交易。

    「今后我的行动」——也就是芙蕾雅对她看上眼的孩子所做的一切举动。

    洛基对这一切都必须视若无睹,今后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看到芙蕾雅的魔性眼眸,洛基察觉到她看上眼的对象,其实就是赫斯缇雅的眷属。

    (这么说来,刚才伊丝塔重提的「弥诺陶洛斯」一事……也是这家伙的所作所为了?)

    虽不知道芙蕾雅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少年的「成长力」,总之她应该早就在注意赫斯缇雅的眷属了。而现在看到少年就快成为诸神的玩物,芙蕾雅才出面袒护他。

    领悟了一切的洛基真想狠狠呸一口口水。

    就像方才银色视线对自己呢喃「不要碍事」,今后自己仍得默认芙蕾雅对少年——贝尔•克朗尼的一切行动,就算有什么不满或不称心之处也一样。

    结果,之后会议仍然顺着芙蕾雅的心意发展,贝尔•克朗尼的成长问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表示小矮子那边的孩子真的这么有天分,能让芙蕾雅看上?所以才写下这么蠢的纪录……不,那个花痴的确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不可靠啊,爱哭鬼啊,透明清澈什么的……啊~!总之有够不爽的啦!)

    不知不觉间,男神们在芙蕾雅的指示下开始讨论起贝尔•克朗尼的绰号——女神们一脸扫兴——洛基没理他们,心中异常愤怒。

    虽说缔结了契约,但洛基无法忍受有人不把自己当一回事。洛基撞开椅子站起来,走到跟不上状况、一脸呆相的赫斯缇雅身边。

    「……洛基?」

    赫斯缇雅注意到洛基,抬起头来,她臭着一张脸低声说:

    「……你得当心点,小矮子。」

    「咦?」

    「我是在叫你罩子放亮点。虽然我根本不想象这样对你提出忠告……但现在让那白痴恣意妄为,才更让我不爽。」

    竟敢把我看扁了。

    洛基厌恶地抬起头,视线从赫斯缇雅身上移开。

    在她注视的方向,只见芙蕾雅正要独自退出诸神大会。

    她背对两人,美丽的银色长发消失在大厅门扉后方。

    「等、等等。你说我得当心点,究竟是在说什么?」

    惊慌失措的赫斯缇雅让洛基皱起眉头,把脸一下子逼近她。

    「智障啊,有点警觉性好吗。那个女神袒护了孩子耶?」

    「……?」

    我可是在说那个芙蕾雅喔。洛基加重了语气。

    吃惊的赫斯缇雅,带有蓝彩的眼眸还在慌张当中。

    洛基挺直弯下去的腰,鼻子哼了一声。

    「哈,你真的不懂啊。真是无忧无虑。……好吧,算了,反正其实跟我无关。」

    抛下这句话,洛基就回到白己的座位上。

    洛基很不乐意给赫斯缇雅建议,但被芙蕾雅耍着玩也不合她的个性,至少要还以点颜色。

    「呿!」洛基呕着气,警告了最不对盘的女神一句。

    最后。

    「「「「「「「「「「「决定啦——!!」」」」」」」」」」

    最后一名冒险者的绰号敲定,「命名典礼」结束。

    ✉

    诸神大会顺利闭幕后。

    众神陆陆续续走出了大厅,为了将这次「命名典礼」的结果转达官方发表,一部分神得意扬扬地前往公会本部。

    变得空荡荡的楼层,只剩下洛基、狄俄尼索斯与荷米斯。

    「那么,有看到啥可疑分子吗?」

    「我有注意到几个神……但他们那态度应该只是想闹事取乐,期待发生骚动。」

    「我这边也差不多。」

    今天还是像贵族一样穿着上等服饰的狄俄尼索斯,以及身穿轻便旅人装束的荷米斯,报告了不怎么理想的成果。

    一个人坐在圆桌上的洛基,与缔结了奇妙合作关系的两名男神面面相觑。

    (没有收获啊……哎,反正本来也没多大期待就是——)

    追根究底想想,在事件背后牵线的幕后黑手不太可能出席这场诸神大会。就算胆子大到参加了,恐怕也没蠢到会在这种场合露出马脚。

    洛基只觉得要是有哪个神知道些什么就算赚到,所以既没失望也不沮丧,对狄俄尼索斯他们形式上抱怨两句。

    「真是,尽把麻烦事塞给我。」

    但她在心中补充道:不过反正艾丝他们不在,我闲得很。

    洛基用好像吃了亏的态度瞥狄俄尼索斯一眼,他苦笑着说「我会再送上等葡萄酒给你的」,她这才觉得痛快点。

    「那么,我走啰。」

    忽然间。

    荷米斯开口如此说道。

    「嗄?」

    「我有点琐事要办,得立刻出都市才行,旅行准备都做好了。」

    看到洛基转头过来,荷米斯回以花美男的笑容。

    接着他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羊皮纸——这次升级的冒险者的名簿。

    「况且有趣的见闻也到手了。」

    他小声低语,眯起眼角细长的瞳眸。

    「我会暂时离开欧拉丽,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们啰。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关于那件事,我会继续让孩子收集情报的。那我走啦。」

    说完想说的话,荷米斯很快戴起了附羽毛的旅行帽。

    他笑容可掬地挥挥手,就真的离开了。

    「那个软脚虾,明明是他自己说我们都是受害者……」

    「荷米斯就是那种神。」

    洛基蹙起眉头,身旁的狄俄尼索斯也在皱眉。

    「对了,你在天界跟那软脚虾是老乡对吧。」

    「是啊,很无奈地,我们领地相近。」

    顺便一提,你怀疑的赫斯缇雅也是。狄俄尼索斯好像累坏了似地叹气。

    洛基他们就这样,对宛如一阵任性的风般离去的男神,露出无故受到烦扰的表情。

    ✿

    「从那时候算起,已经过了十天啦……」

    洛基躺在柔软的长沙发上自言自语。

    这里是【洛基眷族】大本营(总部)「黄昏馆」的会客室。

    橙色基调的室内到处放着八音盒等骨董品,人偶(矮人)们移动报时的机关钟指着早晨的时间。

    洛基维持着往上看向天花板的姿势,回想着十天前的诸神大会,那场喜剧般饗宴背后发生的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还是好无聊喔~,想行动又没办法~」

    她双手叠在后脑勺,晃着挂在沙发边的脚。

    洛基换了个姿势,抓起一旁小圆桌上的玻璃杯——诸神大会后狄俄尼索斯按照约定让团员送来的葡萄酒——仰首喝了一大口。

    对于一大早就在喝酒的主神,经过会客室的留守组团员都投以受不了她的眼神。

    「真希望艾丝美眉她们早点回来~」

    环顾少女们不在,显得格外空旷的室内,洛基漫不经心地脱口而出。

    听她的语气,一点都不怀疑前去「远征」的眷属们会平安回来。

    「——洛基!伯特先生回来了!」

    「哦?」

    过了半晌。

    面对会客室的通道突然传来团员的声音,让洛基猛地从长沙发撑起上半身。

    她跟在急着来叫主神的团员后面,赶紧前往宅邸的正面大门。

    「不过伯特……就伯特一个人?」洛基内心正不解时,只见狼人青年的确是一个人回来,待在宽敞的入口大厅。

    彷佛说明了经历过的迷宫远征,那件战斗装(battle jacket)破破烂烂。

    「哦——!伯特——!?你回来啦——!!」

    「吵死了,我还有事要做啦。」

    总之洛基为了孩子回来而高兴,又蹦又跳的要扑上去——但伯特一下就躲掉了。

    他好像连对话都嫌浪费时间,抓住前来迎接的团员做出指示:「把现在留在宅邸里的团员统统召集过来,快点。」

    男女团员们回答「好、好的!」,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听从伯特咄咄逼人的指示,这时洛基问了从刚才就一直在意的问题。

    「欸,伯特,芬恩他们咧?」

    「还在地下城。」

    伯特接二连三下令,叫团员把背包还有肉类拿来,一边准备再次出发一边回答洛基。

    他说远征队主队在第18层陷入行动停止的状况。

    很多人中了毒妖蛆的剧毒,正在受苦。

    而伯特必须在地表收购人数所需的解毒药,带到地下城。

    洛基听了简短解释,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去【迪安凯特眷族】。反正全部买下来也一定不够,让罗克斯他们跑其他道具店。」

    「OK的啦!这下恐怕要花两三天喔~」

    毕竟专用的特效药是以栖息于「下层」,而且数量不多的毒妖蛆的体液(掉落道具)制成,相当稀少,必须跑遍全都市才能凑到足够分量。而且就算运用人海战术,各店没有库存,就只能委托【迪安凯特眷族】重新调配解毒药了。

    虽然也可以直接请能运用高阶治愈魔法的【战场圣女】直接帮忙……但这样会欠对方比解毒药更贵的一大人情。阿蜜德本人为了艾丝她们一定愿意偷偷帮忙,但问题在于最重要的主神(迪安凯特)。他以后一定会像先前哪次冒险者委托那样,找机会趁火打劫——更何况迪安凯特本来就拿眷属(阿蜜德)的高阶魔法当成诊疗院的治疗方式,谋取暴利——

    明白了对团员们下指示的伯特用意何在,洛基用手指比了个圈圈。

    「先别说这了,伯特,你不用休息一下吗?刚从地下城回来应该累扁了吧?帮你揉揉肩膀怎么样?」

    「不用,还有给我住手。」

    看到洛基两手不安分地蠢动着绕到背后,伯特一脸排斥地拒绝。

    他跟回来的低阶团员拿了背包背起来,咬断带骨肉,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在战斗装怀里摸了摸。

    然后他拿出羊皮纸卷轴,回头说:「喂,洛基。」

    「这啥啊?」

    「芬恩给你的。」

    之后你自己看。伯特说完,前往大门口。

    洛基一瞬间读完以红字仔细写成的文章,嘴唇浮现笑意。

    芬恩给主神的亲笔信,写着在第59层水落石出的情报——「她」的真面目「污秽仙精」,以及敌方势力描绘的都市毁灭计划。

    「干得好,伯持。」

    狼人从总部出发,洛基对他的背影投以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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