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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二章 开国祭

    继栖息在鸠拉大森林里的魔物代表们的谒见式结束后,跟西边诸国代表团的会谈也毫无阻滞的结束了。详细的商谈虽然推到了日后,但这也可以说是个好兆头。

    而昨晚形式独特的前夜祭,因各国的来宾大多数踊跃参加,也算是平安无事的举办成功了。

    非常好。

    昨晚差不多只跟熟悉的人有说上话。

    涉及到实务方面的协议和商谈,则是利古路多和缪尔迈尔负责接待与总结,而且还暗中禁止了来宾方面随意的向我搭话。

    真是令人赞叹。

    果然是些能干的男人。

    说真的,如果由我直接进行交涉,会立刻回答「知道了」也说不定。这样一来就太轻诺了,缓冲一下反而帮大忙了。

    如果今后能顺利往来的话,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援助也不是不可以……。

    但在弄清楚对方底细之前,慎重行事总是比较好的。

    别什么事都随便答应别人。

    再怎么说现在的我们都还人手不足,这次的祭典结束后,要做的事还堆积如山呢。

    课题一个接一个。

    估且不论做不做得到,光是调整执行这些课题,现在的行政部门就已经人手不足了。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再增加工作的话,那可就真的处理不过来了。

    利古路多和缪尔迈尔的处理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我命令下去的课题总能处理的很妥当,搞得我不知不觉就变得依赖起他们来。

    昨晚也为了抽出时间,削减了他们的睡眠时间。

    不能再过于的依赖他们了──昨晚深夜的紧急会议结束后,自已一个人做了反省。

    所以今天,我下定决心,要以这个国家的支配者该有的样子,努力的接待来宾。

    然后现在。

    天气是大晴天。

    今天是特恩佩斯特开国祭典,正式开始的当天。

    就算是遇上下雨,也要吹走乌云制造个大晴天。

    魔国联邦的首都莉姆露。

    冠上我名字的都市,行政机关都集中在北区。

    在位于中央的议事堂的露台上,我俯视着在楼下聚集着的人们。

    连接至议事堂的大道,城中纵横交错的大道,都被泱泱人群给挤满了。

    前魔物──现在被称为亚人,我的子民。

    从鸠拉大森林各地聚集而来的魔人们。

    从邻近国家聚集而来的商人,和作为他们护卫的冒险家们。

    也有听见祭典的消息而赶来的农民们。

    超过十万人,由各种各样种族形成的热潮。这就是现在展现在我眼前的光景。

    人与魔没有纷争互相共存的国家,实现这点的成就感,一点一滴的充满在我心头──那感觉真是沁人心脾。

    好了,也差不多了。

    我站起来,手拿着扩音器。

    「各位来宾。我、不对、朕是魔王莉姆露……」

    算了,麻烦死了。

    要我做端正的演说,这负担不是一点点,而是非常的大啊。

    所以,现在开始我要像平常那样坦率普通的演说。

    「我是魔王莉姆露,大家好。嗯~,很高兴大家应邀前来,应该有初次见到我的人,不过也不用紧张,虽然我确实是成为魔王了,但我并不打算与人类为敌。我呢,想要创立大家都能和平相处的国家,比起人与魔物斗争,我相信联手合作,才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演说的同时偷看大家反应,看来所有人都很认真的在听我说话。

    我手下的人自不用说,连只是来游山玩水的农民们也是。

    我感到反应不错,继续演讲。

    「在你们之中,我想有人因为我是魔王而对我有所戒备。警戒是当然的,不过希望你们能相信自己感受到的事。我并没有将想法强加于你们的意思,如果能相信我,我会很高兴,就算不相信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信用不是靠一个晚上建立起来的,而是在今后不断的交流中逐渐赢得的,所以不需要急着下结论──」

    所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信用慢慢累积就好了。

    嘛,真的接受也好怎样都好,那要看对方的情况了。

    接着来向支配者阶级的王公贵族那边传达我的真心话吧。

    「在这聚集的贵族们,回国之后,希望能将来到这见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坦率的传达回去。现在已经有国\家与我国结缔了友谊,即使不能相信我国,但是这些与我国缔结了友谊的国\家难道不值得信任吗?希望别因为我是魔物(史莱姆),或是魔王就对我持有偏见」

    嘛,这会以国家为基准来判断,而不是个人吧。在现场的人如何想的也许并不是问题,即使如此……我还是相信这多少会有些影响。

    为了防止类似法尔姆斯王国那样的事卷土重来,必须先打好预防针。

    「对我来说,不联手并不代表着就是要发动战争。不过如果因为我们是魔物就强行给予不平等的对待,甚至以讨伐为名发起战争的话,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这点我想从前阵子被灭亡的法尔姆斯王国这一事来看,大家也应该能理解」

    这番话直接表明了我的想法。

    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是在威胁他们,但这是我真正的心情。

    虽然讨厌战争,但如果有人打上门了就绝不能犹豫。如果支配者有所迷惘,最受伤害的是没有战斗能力的一般市民。

    本来国家的作用就是保护国民的生命和财产。希望依靠我而聚集起来的魔物们,还有今后将要聚集来的移民,保护这些人是我最重要的职责。

    没有武力的世界是理想的,不过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吧。

    在太平盛世中一般市民做梦是自由的,可是支配者绝不容许如此。必须时刻做好准备应对任何状况,这是作为一个国\家需要达到的最低要求。

    正因如此,我现在向支配阶级的来宾们送出这番话。

    最后。

    「在这聚集的商人或冒险者,还有农民等等各位,我发誓不会对你们动手,嘛~犯罪者则另当别论。我国正人手不足,工作机会有很多,要找工作的话希望可以考虑移民过来,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新的机会诞生。我国会保护自由的创意,既有言论自由,也有选择职业的自由。不过呢,任何发言与行为都伴随着责任,在这些基础之上,若对我国有兴趣的话,务必检讨一下我说的话。今后我国也将会开办各式各样的活动,今天开始的特恩佩斯特开国祭典,正是这第一宗企划。那么,大家就请尽情狂欢吧!!」

    做完面向普通人的宣传,我的演讲也就结束了。

    会不会有点太直接了呢?

    不过算了。

    总归到底,我原来只是个上班族。虽说是飞黄腾达了,但要像王侯贵族那样致辞我哪里做得到。

    即使如此。

    聚集前来听我演讲的人群,发出很大的欢呼声。

    不只是这城镇的居民,可以看见从其他国家来的人也在兴奋的喊叫。当然在那之中,也还有怀疑着我的人……。

    但还是有半数以上的人对我──甚至是对这个国\家开始尝试相信。

    现在只是这一点我就感到很满足了。

    一开始就全面的信任,这样反而令人感到害怕。

    我传达的是我的真心。

    接着就看,大家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等着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吧。

    就这样,以我的演讲结束作为信号,特恩佩斯特开国祭典开幕了。

    *

    演讲结束后,来到一楼的大厅。

    换了衣服的孩子们都聚在那里。

    「等等老师,居然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啊咧,我没说过吗?

    「你不知道吗剑也? 现在能发现我的伟大也不迟。可以来尊敬我哦?」

    「为什──」

    「是~! 我很尊敬老师!!」

    在我戏弄剑也的时候,爱丽丝这么说着抱了过来,接着连库洛艾也「我也是──!!」说着紧紧抱住了。

    我笑着同时抚摸爱丽丝和库洛艾的头,随后轻轻的拉开了她们。

    虽然爱丽丝她们好像很不满,不过我的身体只有一个。为避免引起争吵,还是让她们忍耐一下吧。

    「话说回来,还真是吃了一惊呢。从昨天开始,就在想着会不会是呢……」

    这么说的是盖尔,良太也附和的点头。

    「嘛嘛。成为国王是在从你们那离开之后的事。所以才会说我很忙的吧?」

    「这、这个……要是成为了国王的话,会这么忙碌也是能理解……」

    剑也虽然好像还有些不满,不过也有站在我的立场考虑了一下。

    「那么老师,今后都不方便见面了吗?」

    「嗯~,有空的时候就会去见你们。 别看我是国王,其实也就是个装饰品」

    「切~,什么啊这是? 到底是伟大还是不伟大,就不能干脆点吗,真是的……」

    一边安慰在抱怨的剑也,一边交代今天的注意事项。

    「你们几个听好咯,祭典时气氛会很热烈。所以呢,别过于放松,在兴奋头上,得意忘形的跟别人吵起来哦?」

    「「「是!!」」」

    真有精神呢。

    「有好好带着手帕、卫生纸和挂件吗?」

    「「「当然!!」」」

    也就是回答起来特好听。

    想拜托誰来照顾一下,可是我的部下们都有工作在身。

    迪亚波罗作为裁判去圆形斗技场了。

    白老跟红叶约会去了,红丸是我的护卫。

    「和红叶约会的机会让给了白老,这样好吗?」

    「请饶了我吧。对我来说还太早了呐……」

    看来这事红丸是能避则避呢,等待时间来解决吧。

    记得朱菜是去开咖啡馆了,紫苑也好像有事忙从早上开始就不见踪影,真是无法形容的担心啊,只能相信不会有问题了。

    苍影在暗中做城镇的警备,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会报告吧。

    再说,也有安排苍影的部下注意关照孩子们,不需要那么担心──

    「怎么了?有什么困扰的事吗?」

    正想着过度的担心不大好时,有人跟我说话了。

    是日向。

    穿着便服的日向,腰间系着一把向下的细剑站立着。

    穿着近乎黑色的藏青色无袖连衣裙,若隐若现的胳肢窝和胸口,令人感觉说不出的性感。而那系剑用的腰带则强调着日向纤细的小蛮腰。

    眼福、眼福。

    虽然想再看多两眼,不过感觉到日向投来了冰冷的视线,我轻咳两声蒙混过去。

    「等等,老师!!」

    「这个人是谁?」

    看着这样的我,爱丽丝和库洛艾好像不满的问道。

    「这个人叫日向,实力跟我不分上下很厉害的人哦」

    「咦~~!?就这样的阿──(姨)」

    就在剑也想说什么的时候,日向不知何时拔出的细剑剑尖刚好的停在了剑也的喉咙边。

    这之间,将将只有一厘米,剑也再移动少许的话就会刺入喉咙。

    「刚刚,想要说什么?」

    「那、那个、美丽的姐姐、我……」

    泪眼汪汪的剑也,嘴唇颤抖着好不容易挤出来一句话。

    「剑、剑酱……」

    良太想救剑也但也动不了,被日向看了一眼就两腿发软走不动了。

    看日向看得入迷了的盖尔,也被那视线盯住动弹不得。

    那也是啦。

    就连我都觉得可怕,良太和盖尔会有这样的反应那是当然的。

    「剑也,不能说没礼貌的话哟? 这个人也是静江桑的弟子哦。说起来,她跟优树一样是你们的前辈」

    剑也望着我的眼神写着“早说嘛”。

    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这次是剑也的错。才刚交代了别得意忘形就这样,这件事完全是剑也自作自受。

    「静江桑的弟子……那、难道是!?」

    「之前说过,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比静江老师厉害的……」

    「鲁贝利欧斯的圣骑士团长、坂口日向桑!?」

    「好厉害!!可是、真的是本人吗……?」

    「等下……这么重要的事早点说啊……」

    铮一声,日向神速的收起了剑。

    剑也瘫倒在地。

    好像腰软了,站不起来了。

    「还以为吓出尿来了──」

    有些脸青的剑也这么说道,「脏死了」爱丽丝狠骂道。

    「没办法的吧,真的很恐怖啊」

    「可是,我觉得刚刚是剑也的错」

    库洛艾的正确言论令剑也无法反驳。

    「话说回来,莉姆露老师真的跟日向桑不分上下吗?」

    盖尔这么问道,我毫无隐瞒正直的回答。

    「算吧。眼看要输了的时候逃走了,所以没分出胜负。这毫无疑问是不分上下吧」

    「那个逃走了的,是老师吧?」

    明明我都没说出“是谁”,这还真是敏锐的吐槽。

    「随你想象」

    我这么帅气的说到。

    可没有说谎,毕竟没有必要再说那么清楚。

    孩子们还想再问,不过被日向打断了。

    「那么,你遇到什么困扰的事了?」

    这么一问,令我想起要正愁着该拜托谁来照顾孩子们了。

    「没啦,这些家伙现在要到镇上,可是你看到了这人群吧?虽然估且是有监视的,但还是想拜托谁来带领……」

    「呼~姆。好吧,就让我来吧」

    「那么,有什么好人选……咦?」

    刚刚,说了什么?

    日向来带领孩子们?

    不不不,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什么啊,让我来你有什么不满吗?」

    「不,没那一回事──」

    被瞪了,好可怕。

    真亏剑也居然能能忍住没尿出来。

    很努力呢,值得称赞。

    「那么,你们不会说不愿意吧?」

    「是,当然不会!」

    「剑酱……」

    「请多多指教!」

    「连盖尔也……。那,我也是」

    两名男孩,剑也和盖尔已经迅速被攻陷了。

    看见两人的反应,良太也干脆的同意了日向的同行。

    「能跟憧憬的日向姐姐大人见面!我好高兴哦!!」

    爱丽丝是追星族呢。

    之前也有说过憧憬正幸的事,也把日向当成是像偶像一样。别说反对了,甚至还非常高兴呢。

    然后说到库洛艾。

    「姐姐是好人! 给人跟静江老师一样的感觉呢!!」

    抱着日向笑着说道。

    库洛艾也被驯服的话,就代表日向真的是好人吧,虽然眼神很可怕,不过对库洛艾来说没差吧。

    然后日向也是。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嘴角浮现了微微的笑容。

    看来只是一瞬间,日向就已经抓住了孩子们的心。

    「那么,出发咯。好像有炒面、有烤玉米,我们开始逛小摊吧」

    「「「是!!」」」

    漂亮的统率,只能用厉害来形容。

    这样的话,孩子们交给日向的话就能放心了。

    日向悄悄的向放下心的我说起耳语。

    「孩子们就交给我了,露米娜斯大人就交给你咯?」

    哈?

    虽然昨晚没看见,果然露米娜斯也有来吗?

    「露米娜斯也打算参加吗?」

    「是你邀请的吧? 她还很高兴地准备了女仆装呢?」

    露米娜斯似乎是打算装扮成逗留在我国的圣骑士们──阿鲁诺和巴卡斯的随从参加这次的祭典。以王侯贵族的侍女身份,打算第一天和王侯贵族集团一起行动。

    圣骑士,估且相当于贵族的地位,所以就算混在今天要由我负责指引的集团内也没什么问题。

    该说她是会见缝插针还是其他的什么……。

    昨晚好像是住在国内新建的教会里。完全没注意到她,不过这样就说明她很完美的隐藏起来了。

    「那么,拜托咯」

    只留下这话,日向就带着孩子们走了。

    这样子,不是变成我这边要比较操劳了吗……。

    日向看起来喜形于色,又一次的感觉我被日向算计了。

    *

    日向刚走,就有人很轻快的拍了下我的肩膀。

    「哎呀吃了一惊呢,莉姆露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日向的笑容呢」

    是优树。

    优树不是穿着笔挺的西装,而是穿着似乎是由学生服改造而成的正装,满脸笑容的站在那里。

    看样子是过来叫我前去集合地点的。话说,能带路的也只有我啊。

    「对啊,想不到日向会自己提出照顾孩子们。明明她给人一种嫌麻烦的印象的说」

    「这也不见得哦? 别看日向总那么凶,实际上还是很擅长照顾人的,不过让人感到有点意外倒是真的。话说回来,日向穿便服的样子那么合适真是让人吃惊呢。那件衣服好像是在这个镇里买的,感觉是不是像个美丽又洒脱的女大学生?」

    原来,那果然是国内的衣服。还以为是看错了,看来没那回事。

    「日向那家伙,真有钱呐。虽然这话不该我说,不过那衣服可是相当贵的呢」

    用地狱蛾生产的丝绸制作而成的绢制衣服,手感很好,还拥有『热变动无效』的效果,防御力还算高,是比那些皮盔皮甲减伤效果更好的一品。

    只不过,吓死人的高价。

    丝的产量虽然稳定下来了,但数量还是很少。再加上是手工编织的,成品自然也就少,种种原因造成只能以非常高的价位才能供应过来。

    是平民无法负担的,偏向贵族的商品。

    昨天日向看到这衣服时毫不迟疑的就买下了,到尺寸修改结束为止,眉头也没皱的付了钱。

    这样的大主顾,我到也没什么意见呢。

    「因为是祭典,所以钱袋子也松开了吗? 昨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为了今天好像还做了预先调查呢?」

    不是吧!

    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看来日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期待特恩佩斯开国祭典啊。

    啊,所以才。

    所以日向才会把露米娜斯推给我,自己就好像生了翅膀般的飞走了。

    「可是,预先调查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比如说有什么样的摊位啦?  你看,刚才她不是还很兴奋的说着有炒面或烤玉米的小摊嘛」

    「呃,这个……」

    也就是说,日向从昨天开始就已经预先调查过了。

    这是认真的呐。

    用慎重已经无法形容,完全是使出全力的投入到祭典之中了。

    的确圆形斗技场外围有着各种各样的摊位。

    在我的企划里,前世里被称作速食店的摊子也是其中之一。在缪尔迈尔的安排下,全都进行得很顺畅。

    汉堡包,热狗,炸薯条,还有各式各样的果汁。

    其他的店也有很多。

    炒面和烤玉米,然后以牛鹿的串烧为主的店也开设在那。

    季节还没到,连刨冰都有了,这个在夏天的话可是主力商品啊。

    入口即化,冰削得又细又薄,再淋上香甜的糖浆。完成后是那样至高的一级品,因为我实际试吃过了所以绝对没错。

    热炒酱油勾起的香味,果实糖香甜的味道。

    这是大家为了今天而努力的成果。

    以我的记忆为基础通过『思念传达』扩散出来的很多料理,在朱菜她们手里实现了一大半。再加上实现我计划的缪尔迈尔,还有不知为何开设了铁板烧的维鲁多拉。

    看来日向就是这样先调查了有什么店,再决定的巡回行程。

    「日向啊,意想不到的喜欢垃圾食品呢?」

    「嘛,好吃嘛。我也喜欢吃所以没法说什么意见……要说意外的话,也还真是意外呢」

    优树也同意了我的嘀咕。

    知道了日向令人意外的一面,是祸是福呢。

    至少日向花起钱来挥霍无度,无疑是个好顾客,只不过有点担心会不会给孩子们带来了坏的榜样……。

    *

    在红丸和优树的陪同下,来到了迎宾馆。

    在那里,利古路多正对着大批的贵族们说明今天的行程安排。

    「噢噢,莉姆露大人! 之前的演讲真的非常棒!」

    诶、是吗?

    看着利古路多高兴的样子,我也感到高兴起来。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呢。感到很好很好的同时,我配合着利古路多笑。

    「那么,就先给诸位介绍下今天最初的活动安排吧!!」

    利古路多这么说着迈步向前。

    将要前往的是,就在迎宾馆旁边的建筑物。

    歌剧院。

    虽说是采取突击工程改造的内部装修,不过比想象的做的要好,品质上乘的椅子,以能让音响效果发挥到最好的形式排列着。

    来宾们坐在制定的位置上说不出抱怨的话。

    这个世界的文化层次跟日本比起来,发展的有些不平衡。这个嘛,对方也有同样的感觉吧。

    艺术方面的水平还算挺高,而在音乐和绘画等领域上,跟原来的世界相比也完全不逊色。

    但是这些到底也只限于在王侯贵族之间而已。

    需要许多的钱与时间,正所谓是上层阶级的游戏。

    当城市发展到某程度,天使族就瞄准这一点发动袭击。由于这个原因,有一定研究成果的成品往往都被王侯贵族隔离收藏起来。艺术方面也是一样,贵族自己出资自己享受,这些是这个世界的一般常识。

    我认为,文化是由大家共同培育起来的。

    天才往往隐藏在世间。

    在狭小的世界里,不仅很难发现这样的天才,就这么被埋没的可能性也很高。

    艺术什么的,生活宽裕才能去享受,从事创作活动也一样。

    在这个世界期望这些也许很奢侈,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想找出隐藏着的能人异士。为此,首先由我国开始文化传播。

    而这第一步,就是今天的鉴赏会。

    乐器类的东西很多,连钢琴都有这一事让人惊讶。

    要说是在哪里见过的话,就是在克雷曼的城堡里。

    克雷曼过着不输给王侯贵族的生活,在众多装饰豪华的其中一间房里,保管着大量的乐器。

    原本魔物之中就有精通音乐的人。用笛子和太鼓伴奏,好像有着一年一度举办祭典的文化。把乐器借给那些人的结果,就是小小的才能开花了。

    给有志者准备好了练习用的乐器,指导他们最基础的读取乐谱。

    只靠我的知识是不够用的,这时就是智慧之王老师出场的时候了。

    在日本学习到的音乐教科书,还有这世界的图书馆里拥有关于乐器的知识。两者结合,就成了以纸质资料装订而成的书籍。

    真佩服智慧之王可以再现连我都快忘记了的古老知识。

    之后就是靠魔物们自己努力了。

    “喜欢的东西就很容易上手”,经常有人这么说,魔物们不知不觉间各自发现了自己喜好的乐器,并且取得了进步。

    顺便一提,乐谱也很精明的被再现了出来。

    我明明没有绝对音感那么高尚的东西,智慧之王桑却能无差别的编辑并再现出来。

    虽然有点担心版权的问题,不过这世界没有版权协会。更何况原作者不是这边的人,为了协助文化的发展,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小提琴作为主力,加入类似小号和定音鼓的乐器。虽然惊讶连钢琴也有,而魔物居然能那么轻松地弹奏则更是令人感动。

    在管弦乐团中需不需要加入钢琴,这是常常引起争论的地方。但那是没必要烦恼的问题。

    如果表演需要钢琴的话,那加进去就好了。

    我没有音乐方面的才能,全部都是随魔物们喜欢自己来,而他们努力的成果,也得到了缪尔迈尔的品质保证。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聆听。

    非常期待且紧张的等待着开始的那一刻。

    确认全部来宾都入席之后,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舞台的布帘升起。

    乐团员们穿着统一的礼服出现。

    多种族的人们各自拿着自己拿手的乐器。

    有接近人形的,也有接近兽形等各种各样的人。

    不过每个人都以自己的乐器为傲,浮现出充满自信的表情。

    应该是指挥的小人族走上前来,深深的低下头一鞠躬。

    ──记得,他是那个曾经叹息自己什么工作都无法胜任的少年。

    我也曾安慰他没那回事,可是没有体力的他无法胜任土木工程的工作,也不擅长计算,从事农业也无法持久。

    没有办法只好去从军,但打架也很弱。

    这样的他,却很擅长激发大家的干劲,唱着自己拿手的歌曲,令大家的心情都融为一体。

    所以我把他推荐给军乐队。

    然后,赐予他塔古特之名──

    塔古特抬起头。

    那表情跟之前相比彻底改变,染上了激情火热的神色。

    光明正大的承受着上位贵族们毫无顾忌的视线,那小小的身体背过身去。

    小小的,却让人感觉巨大的背影。

    在短短的时间里。

    能发现自己特技的人是幸运的。

    指挥棒挥上去,然后──演奏开始了。

    那是缓慢的节奏。

    然后突然变化成重叠的庄严之声。

    奏者们没有一丝凌乱且行动一致的跟随着塔古特的指挥,他们都是找到了自身骄傲的人们。

    这样的他们演奏出来的音乐,好像主张着今天正是人生最高潮的时刻,使聆听者完全入迷。

    Classic──虽然是古典作品,但也有超越时代被认可的名作。

    心灵被治愈的曲子,让人心情愉快的曲子,振奋人心的曲子。

    由众多的天才创作出来的,各个名曲。

    让那些连字都不会读的家伙,拼命的练习乐谱──然后今天,才能在这个会场奏出这美妙的学习成果。

    现在,没有人会嘲笑他们是庸人,要是谁敢有这种想法,我就直接揍飞他。他们的演奏就是美妙到让我有了这种想法。

    在日本的时候,去参加过两三次的古典音乐会,感觉他们也完全不输给音乐会上的那些人啊。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听到如此高水平的音乐演奏。

    优树也闭上眼,似乎很怀念的听入迷了。

    怎么样,厉害吧──不禁变得想要炫耀一下。

    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声音突然停止了。

    接着开始的时,非常熟悉的钢琴曲。

    不是吧,喂……。

    曲子非常自然地,从古典音乐变调成了动漫歌曲!?

    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流行音乐了。

    优树睁开眼,直直的盯着我看。

    雅\蠛\蝶,犯人不是我啊。

    根据我的记忆写出乐谱的──《解。从主人的记忆情报中,优先选择了满足度较高的曲目》

    智慧之王自信满满地回答到。

    这下子不管怎么找借口估计都没用了。

    好不容易给人感觉挺不错的,全糟蹋了。

    确实这个曲子我也挺喜欢的,但是在音乐会这么庄严的场合里演奏,违和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优树好像也是同样的感觉,稍稍的漏出了些苦笑。

    不过。

    对曲子抱有违和感的,好像只有我和优树的样子。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啊,来到这里的宾客们,基本都是第一次听这些曲子,至于这些曲子出自哪里,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最重要的是,经过智慧之王老师之手处理过后,编曲十分的完美。

    不可能会产生不信任感的。

    不管是听过名曲的,还是没听过名曲的人。

    对他们来说恐怕都是初次听的种种曲目,好像都听得入迷了。

    会场被乐团演奏的音乐所支配,客人们甚至细心的控制自己的动作,避免发出哪怕是一瞬间的声响。

    贝多芬、莫扎特、肖邦、柴可夫斯基、瓦格纳,还有些佚名天才作曲家所创作出来的曲子,令这个世界的王侯贵族为之痴迷。

    今天的音乐鉴赏会,应该可以说是大成功了吧。

    即使是魔物,也可以奏出如此美妙的音色──今天,这一天,听了这些演奏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得不认可这一点。

    即使是动漫歌曲,经由他们之手演奏出来,听上去感觉也不比历代的名曲逊色;流行音乐也是,恰如其分的震撼了人们的心灵;摇滚乐,则是让会场气氛变得热烈。

    会场里热情洋溢──终于,最后的音乐也结束了。

    *

    结束,吗。

    浓厚而细腻的时间,短短的六十分钟却让人感觉像是永恒。

    按照预定的话,公演到这里就结束了,听缪尔迈尔介绍说,六十分钟的公演,在上午和下午应该是分别举行一次。

    考虑到有不少人并不熟悉音乐,时间太长可能会感到不舒服,所以音乐会时间设置的相对比较短。

    但是,没有中途休息。

    毕竟是初次尝试,为了能进展得更快点,考虑了各种减少步骤的方法,才有了现在这个方案。

    我只是听了点报告而已。

    想出各种办法的,是眼前的这帮人。

    我感到很骄傲,为表示对成功的祝福,我站了起来。

    然后,在我准备鼓掌的时候──

    乐队指挥行了一礼,然后手中的指挥棒一闪。

    瞬间,所有照明完全熄灭。

    会场被黑暗包围,里面的人还产生了些许动摇的情绪。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一束细长的灯光,聚集在舞台上的一个人身上。

    浅桃色头发的,可爱少女──朱菜。

    穿着纯白的美式无袖礼服,散发出平常没见过的魅力,对于只见过她穿和服的样子的我来说,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然后还有一个人。

    又有一束灯光射下,照在紫发的美女身上。

    是,紫苑,吗?

    不再是平常的西装打扮,穿的是无袖礼服。

    就像是被月光照耀,充满幻想一样的场景。根据光亮的强弱,让人感觉礼服好像有时看上去透明了一样,散发出平常感觉不到的诱惑力。

    只要闭上嘴的话就是个威风凛凛的美人,而这个演出则是完美地突出了紫苑的这种美。

    沐浴在灯光下的两人,对着舞台正面深深的行了一个礼。

    只是这样而已,就像著名的绘画一样吸引人的眼球──话说,朱菜和紫苑,这两个人到底打算干嘛?

    这个该不会是……。

    光线开始移动,配合着光线的移动,朱菜走向钢琴。一开始就放在那里,但是还没有被人碰过的钢琴。

    而紫苑手里拿着的,则是小提琴。

    不会错,这两个人是打算在这个现场进行二重奏。

    朱菜会弹钢琴倒还好说,紫苑居然要拉小提琴?

    在这么多来宾的面前,让紫苑去演奏真的没问题吗?

    这时我突然想起过去,由紫苑做的料理制造出的种种惨状。

    万一,紫苑演奏的都是些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的东西,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不对,应该不至于吧。

    要是那样的话,朱菜就不会让她上场。

    而且,缪尔迈尔又是那么的自信满满,他是个为了企划愿意豁出性命的男人,不可能会允许紫苑暴走的。

    相信他们吧。

    这么想着,我闭上了眼睛。

    不过多少还是提高了点警戒心,等着演奏的开始。

    传来的是恬静的、舒缓的钢琴曲调。

    与之相对的,小提琴的旋律则是充满燃烧的激情。

    突然,曲子的性质摇身一变。

    与其说是二重奏,倒不如说像决斗一样。(注:日语二重奏デュオ和决斗デュエル读音相近)

    ──但是,真的非常。

    紫苑那激昂的性格,通过这个旋律表现的淋漓尽致。而钢琴的曲调,则是温柔的包住这份激昂,就如朱菜的性格一样。

    激烈与柔和相辅相成,互相使得对方的优点更加突出。

    漂亮的调和。

    啊啊,真的非常好。

    沉浸在丰富多彩的音乐波涛之中,灵魂仿佛在其中摇荡。

    这个不寻常。

    这不是临阵磨枪能够到达的领域。

    这是自出生以来,不断修炼的结果。

    说起来,记得有说过朱菜是巫女──而紫苑,则是担任着守护巫女的职责。

    要进行祭神仪式,音乐是必备的要素。

    所以,朱菜和紫苑演奏的音乐,才能做到直接传达至人的内心──

    寂静。

    如梦一般的时刻结束了。

    感觉经历了永恒一样,但实际上只过了不到5分钟。

    回过神来,我慌忙地赶紧准备鼓掌,但是,比我更快的是。

    啪啪啪啪啪啪,细微的鼓掌声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中招了啊,我还想第一个鼓掌的说,但好像被谁抢先了。

    跟着节奏我也开始鼓掌,同时想要看看是谁先鼓的掌。

    竟然,是露米娜斯。

    真让人吃惊。

    和圣骑士两个人一起扮成女仆的露米娜斯,她的鼓掌好像就在诉说着她对这个演奏是有多么的满意。

    慌忙跟着鼓掌的我,然后仿佛是要追随我们一样,大家都开始鼓掌。

    掌声如雷。

    魔导王朝萨利昂的皇帝艾玫希亚,矮人王伽泽鲁,西侧诸国的王侯贵族们,还有米利姆、芙蕾,就连那个给人感觉与文化不沾边的米多雷也在鼓掌。

    大家都站了起来,鼓掌声混成一体。

    鼓掌这种风俗不知为何是一样的,也不知是过去“异世界人”传播开的,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这样呢。虽然这一点我不知道,不过关于这个世界没有encore(注:要求再来一首)这种风俗的事我还是知道的。

    本来嘛,文化活动毕竟还不是很活跃,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其中缘由。

    所以我以为演奏到此就应该结束了,但是情况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会场再度被黑暗包围,紧接着舞台上又点起了灯光。

    最后一曲,带着朱菜的钢琴和紫苑的小提琴演奏一起,全员合奏,以此给公演画上了句号。

    音乐──艺术,可以突破各种隔阂。

    看见这种光景的我,这一刻我希望能这么相信,大家能够共同感到美妙的东西是确实存在的。

    *

    公演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准备好午餐的迎宾馆大厅里,来宾们一边吃着准备好的简餐,一边就方才的公演聊得热火朝天。

    「真是非常精彩啊」

    「哎呀呀,真的是──」

    「我都闭上眼睛听入迷了哦!」

    「老夫也是啊。现在音乐都还徘徊在耳边,不管演奏者是人还是魔物,哪有什么不一样啊!」

    「没错。好的事物,就是好的。这就是一切」

    就像这样,在边上随便一听,真是被捧上天了啊。

    「那,那个……莉姆露陛下,还想再一次,听这个演奏的话,要怎么样才能有这种机会呢?」

    看看,还有人直接问我呢。

    「祭典的三天内,每天会定时举办哟」

    总之是先这么回答了,等祭典结束以后,看来关于是否定期的举行公演应该考虑一下会比较好呢。

    虽然现在能演奏的曲子还比较少,但今后肯定会增加的,给予发表新曲的机会,乐队的练习也会更加的有干劲。

    「真的是场不错的演奏会哦。比想象中的还要让人享受哇」

    跟露米娜斯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说到。

    露米娜斯平时很少表扬人,现在却是直接说出了赞美之词,这可以认为是得到最好的赞美了吧。

    看见周围的反应,红丸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不过,紫苑还真让人意外哟」

    「应该是吧。不过──别看紫苑那样,她以前节奏感就很强。那个叫做小提琴的乐器也是,与紫苑真是绝配呢。朱菜能弹那个乐器钢琴虽然也让人有点意外,但是她毕竟原来就很喜欢唱歌,倒是不会那么不可思议」

    对红丸来说,这些事实似乎很轻松的就可以接受。

    似乎是知道两个人很擅长唱歌,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有听到过她们唱歌啊。

    我自以为了解大家了,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多事情不了解啊。

    就这样午餐会结束后,下午就是技术发表会了。

    为了给还沉浸在上午音乐会的兴奋中的来宾们带路,现在跟着利古路多走。

    经过上午的歌剧院,现在是前往博物馆,虽然有点感觉不合时宜,不过这次目的地是这里的历史资料室。

    在建筑物的入口处,伽比鲁和贝斯塔正在外面迎接。

    因为有些人认识曾是矮人大臣的贝斯塔,稍微听到他们有些吃惊的吵杂声,不过贝斯塔本人是毫不介意,带着笑容问候着大家。

    跟着两个人,就这么进入建筑物中。

    「在这个柜子里放的,是莉姆露大人第一次完成的回复药,去除希波库特草中的杂质制作而成的完全抽出液。抽出率达到了令人惊讶的百分之九十九,虽然还不及复活药,但可以匹敌完全回复药──」

    一边听着贝斯塔的解说,一边向馆内前进。

    但是在这里,我察觉到有一点搞失败了。

    贝斯塔的解说虽然很细致,但是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显得太过无趣了,所以现在,有些人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

    还有,安排的顺序也不好。

    如果是上午进行技术发表,那么大家图个新鲜可能还比较会认真听说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感觉无聊了。但是现在,因为上午听了非常美妙的演奏,导致下午的技术发表显得很无趣。

    而且,仔细想想,来宾里面有很多王侯贵族。

    虽然对研究成果很感兴趣,但是对于研究的过程,大部分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贝斯塔好像也察觉到这一点了,露出了一丝苦笑。

    「哎呀哎呀,果然跟大家介绍这些似乎不太有趣啊,那么就改变一下主旨,我们在这里做一个实验吧」

    贝斯塔这么说完,对伽比鲁使了个眼色。

    伽比鲁点点头。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了探寻回复药究竟为何物的实验。把这个完全回复药稀释成五分之一的浓度,就是用于治疗重伤的上位回复药,如果再继续稀释,那么就可以制作20个下位回复药。也就说明,这个完全回复药就是有着如此强力的效果」

    边做着说明,伽比鲁一边又将三种回复药并排摆放。

    「如果正好有人受伤的话,倒是可以做个试验,但是刻意给自己制造伤痕也未免太过野蛮。所以呢,我们考虑到一个有趣的试验方法」

    配合伽比鲁的说明,贝斯塔搬过来一个东西──是一把折断了的剑。

    「那么那么,用回复药能否修复这把剑,有没有谁能来回答一下?」

    伽比鲁问出这么个问题,立马就有嘲笑之声响起。

    「不可能修复的! 希波库特草的药效,只能适用于生物!!」

    穿着魔法使风格的这个男人,可能是哪一国的宫廷魔术师,也具备一定的知识,断言对折断的剑不会有效果。

    「呼呼呼,说的也没错呐。至少,这边的下位回复药和上位回复药,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会对断剑有效果的」

    伽比鲁点了下头说到。

    那是当然的。

    那种事,不用做试验就能知道答案了。

    先不说伽比鲁,连贝斯塔也是,到底打算做什么呢问这种问题──?

    「那么,到底能适用到何种程度?  把问题改成这样又该如何呢?」

    听到这种问题,有不少觉得自己被当成傻瓜了,吵吵闹闹的开始向伽比鲁和贝斯塔抱怨起来。这是预想中的反应吗,不过还真是吵啊。

    但是,这种心情可以理解。

    话说回来,回复药的适用范围吗……。

    当然了,不止适用于人类,对动物、植物、魔物全部都有效果。

    那么,这其中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这么一想,确实是让人产生兴趣呢。

    是否是活着的,之类的?

    不对。也许说的是,是否拥有意识。

    《告。植物也拥有意识。意识,即扎根“魂”之产物,由魔素构成的灵子集合“魂”,“魂”的有无,正是他们之间的不同,可以如此推测》

    说的是呐。

    植物拥有意识,即使没有明确的自我,但还是有着想要生存的意识。

    剑没有“魂”,故而,没有意识。

    只是区区的物质而已,这也是当然──啊,等一下哟?

    这时候,我突然感到有些违和。

    记得凯金好像说过,剑也可以寄宿意识──

    难道!?

    「呼呼呼,我辈也想知道这些。想知道,这种想法,正是带来新发现的入口」

    「没错。应该立即停止这种愚蠢的试验,我的内心也是带着这种想法曾尝试阻止。但是,愚蠢的是我呀,被常识所禁锢,似乎忘记了作为研究者的初心了啊」

    贝斯塔带着微笑,将完全回复药洒在剑身上。紧接着,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剑确实做出了反应。

    「「「──呃!?」」」

    「这就是,回答。虽然无法完全再生,但是确实让人看到了断剑修复的征兆」

    「怎,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回复药,竟然还有这样的使用方法──」

    众位来宾,皆感到吃惊。

    那也是自然。

    常识被颠覆,要想不吃惊那是不可能的。

    我也很吃惊。

    没想到,居然在进行着这种我都没有预想到的实验,关于这次的事我是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报告,这使得我更加吃惊了。

    「不过呢,要想有效果,必须是具有一定成长的装备。用“魔钢”作为材料制作,这是最基本的条件,持有者若是没有长期使用,也不会有反应」

    是吗,如果没有意识寄宿在内就不会效果。

    「──为什么,会想要知道这种事呢?」

    贝斯塔十分郑重的问伽比鲁。

    「很简单。我辈认为,野生的草木之类的是没有意识的,但是实验的时候,回复药却对它们有效」

    因为完全回复药已经实现量产了,所以手头上的量也就变得多了。结果就是,拿着这些完全回复药洒在各种素材上进行实验了。

    确实,想要知道的这种心情,是发现的第一步。

    回想起小学生时期的理科实验,一些没意义的事也常去挑战。

    伽比鲁也是这样,总之先试试再说。

    对草木有效果。

    已经枯萎的树皮因此而再生,折断的枝叶因此诞生出新芽。

    「因为这事,我辈想起了树妖精的存在。即使现在还是意识薄弱的草木,但如果能长年累月的生存下去,是不是有可能会进化成强力的魔物呢。但是,要达成这一点,我辈觉得是不是还需要达成什么必要的条件」

    说明到这一步,已经有近半数的人们表现出了兴趣。一般来说的话,这些研究成果都是应该隐藏起来的,稍有眼力的人,应该都会有这样的反应吧。

    该让伽比鲁他们继续发表下去吗?

    脑袋里一瞬间闪过这样的想法,我赶紧将这个想法从脑中赶走,然后就这样,和大家一起继续听说明。

    「能对回复药起反应的,只有与魔素相融合过的装备才行。完全没有融合魔素的,则不会对回复药有任何的反应……。这意味着,意识是寄宿在魔素里的──或者说,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关联性」

    「是的。看见伽比鲁殿下提示的这些数据,我也改变了我的想法。而这时,我就想到一个问题“那么究竟,魔素是什么?”」

    魔素──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物质,就像空气一样存在于所有的空间,是发挥各种不可思议力量的源泉,并且拥有意识可以一定程度的自由行动……。

    「在这里面,放了一个某种植物的样本。让我们移动场所,以便将扩大后的图展示给大家」

    在贝斯塔的催促下,我们移动了场所。

    在一个宽敞的大房间里,并排摆放了许多椅子。

    看上去应该是个多媒体功能厅。

    里面放置了试验型投影仪,在正面的墙壁上挂上了一片白布用来当做屏幕。

    伽比鲁饶有兴致的看着投影仪,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搞观察的时候,所以紧闭着嘴。

    不愧是伽比鲁,是个能看懂气氛的大人呐。

    确认了来宾们都已经入席,伽比鲁开始操作投影仪——利用光魔法的刻印组合而成的装置,可以放映彩色画面的好东西。

    厅内的照明变暗下来,白布上开始浮现画面。

    有人对这事开始感到惊讶,不过贝斯塔无视了这些开始说明。

    「那么,请大家看看这个画面。这就是刚才说到的植物的组织构造图,然后还有一张,这是随处可见的杂草的组织构造图──」

    扩大后的组织构造图,并排展现出来。

    还故弄玄虚的说是某种植物,贝斯塔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这难道不是同一种东西? 老夫看不懂其中有什么不同……」

    「唔~姆,我也是。哪里有什么不同,完全看不出来」

    赞同这种说法的人很多。

    是这里不同,不对、是那里。也有类似这样的声音,不过我看他们都没说对吧。

    那么,答案是?

    「那么,再扩大一点看看」

    「怎么说呐,这看来看去不还感觉是一样的嘛?」

    贝斯塔和伽比鲁一脸坏笑。

    然后,开始公布答案。

    「第一张图里显示的植物,是希波库特草;然后第二张里,显示的只是普通的杂草。如何,现在还觉得是同样的吗?」

    贝斯塔这么一说完,有的人就慌慌张张的应答到。

    「确实不一样呐。仔细看看,就能明白不同了哇!」

    「贝斯塔殿下也真是坏心眼呀,只看这样的画面,很难看清究竟有什么不同啊!」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希波科特草是十分稀少的药草。

    我在维鲁多拉被封印的洞穴里吃的也是希波库特草,作为回复药的原材料是非常有名的植物。

    认为希波库特草和杂草的组织构造是不同的,这才是一般人正常的反应吧。

    但是,包括我在内的一部分人,听到贝斯塔的话开始动摇了,伽比鲁也是其中一人,脸色被惊的都发白了。

    希波库特草和杂草是同样的组织构造──这也就证明,两者是属于同一物种。要是这样的话,又何所谓稀少的药草,这可能会成为颠覆常识的大事……。

    贝斯塔仍然是一脸坏笑,张开双手要大家注目过来。

    「请安静,请大家安静」

    贝斯塔和伽比鲁让大家冷静,等来宾们安静下来,然后看厅内安静下来以后,接着放映其他的画面。

    「通过榨取希波库特草的汁液,将其与魔素融合,则可以制成回复药,根据抽出的汁液性质不同会左右融合率的高低程度,这是众所周知的。虽然在这里不能做详细介绍,但我们可以很自豪的说,我们成功实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抽出率,而正是凭此得以制作出完全回复药」

    隐藏了图像以及许多关键的技术,贝斯塔对回复药做着说明。

    「接下来是希波库特草叶子的药品部分,通过将之捣碎并与魔素融合,就能制作出能堵住伤口的软膏来。这个嘛,并没有什么戏剧性的效果。毕竟只是榨取过后的残渣,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当然的」

    屏幕上映出了叶子的画面。

    将叶子捣碎,与之前抽出的汁液混在一起,制作出了软膏。这道工序被放映了出来,这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贝斯塔的意图令人不解。

    「那么,各位。请看这个画面」

    在洞窟中栽培的希波库特草与普通的杂草,外观上完全不同,组织图表上也不会一样……。

    但是,将两者的图表重合之后,希波库特草的那方出现了异样。

    「注意到了吗? 吾辈能注意到那个,也只是个偶然。吾辈,在利姆露大人的命令下参与着希波库特草的栽培,偶然,看向了被榨取干净的残渣。就算拿来制作软膏,保存状态不好的话就会直接失去效果。而且,和回复药的原液相比,效果也很弱,不是有什么很好的用法,仔细想想这玩意似乎没必要啊。这么想着的我朝残渣眺望过去──」

    在那一刻伽比鲁注意到了。

    那个叶子的形状,和培育中的希波库特草不同。

    伽比鲁在惊讶之余,详细的进行了采样记录。那便是,之前大家看到的画面了。

    「──从结论上来说。希波库特草这种植物,严格来说并不存在。完全是因为高密度的“魔素”而导致突然変异的植物──」

    「没错!! 并不是生长在魔素浓度高的地方,而是因为魔素的浓度过高,而引发变异的植物、那就是希波库特草的真相!!」

    伽比鲁的说明,和贝斯塔兴奋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嘛,会兴奋也是当然的。

    听到这件事的人们,也有不小的反应。

    「这、这不是重大发现嘛!!」

    「这可不是能在这种,在这种地方发表的内容啊,贝斯塔阁下!? 这理应在更加,更加相称的地方……应该赶紧和学会取得联络,遵照正确的手续来发表!!」

    这个状况,用混乱至极来形容也不为过。

    看上去没什么兴趣的人们也,在听到了这个之后无法保持沉默了。

    而最初就抱有兴趣的人们,则是受到了那之上的冲击。这是超乎了想象的内容,从「那不是适合在这种地方发表的──」这类言论上也能看得出,他们的动摇是多么的明显。

    伽泽鲁也惊讶的无法移开视线,就连皇帝艾玫希亚也在和艾拉鲁多公爵说着什么。

    就连我也吓到了。

    虽说以往为止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就这么被告知的话也能接受。

    仔细想想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本就不认为维鲁多拉被封印的那个地方一开始就有大片的希波库特草。突然变异──植物的进化──如此一来,就解释的通了。

    然后那个植物,由于魔素被榨取干净了,就变回了原来的杂草。

    在被榨干的状态下,那个组织图表和杂草的相同是无需多言的。

    如此,在那时伽比鲁想到了,剑的话能不能用回复药修好呢。

    从杂草到希波库特草的变化上,矿物到魔钢石的变化也就能推断了。还有,利用魔钢石精制出的“魔钢”再做成的武器。的确,那样的话,会不会出现人使用回复药那样的效果。

    如此尝试的结果,就和最开始的那个实验密切相关了。

    「关于我所抱有的『魔素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至今没有合理的答案。魔物和魔人,都受魔素的影响。这是由历史验证的事实。那么,亚人呢?将体内的魔素全部取出的话,到底会不会变成人呢? 这类问题无穷无尽,要全验证恐怕非常困难。」

    「就算如此,吾辈今后也打算继续研究下去。在聚集了巨大智慧的这片土地,约定着继续探索那个答案,那么本次的技术发表到此结束!」

    「感谢大家──」

    「「聆听本次发表」」

    呼吸一致,结束了技术发表会的贝斯塔和伽比鲁。两者的搭配相当完美,那姿态完全让人感觉不到是第一次发表。

    比起这些,内容实在是精彩。

    虽然是单方面说了一通,但内容却吸引力十足。说是发表了重大发现,重要的部分其实全部隐藏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光靠发表的内容别人完全无法模仿这个技术。

    用魔素可以改变植物──这个情报虽然很棒,但别的国家想模仿这个十分困难。做实验虽然可能,但想要量产希波库特草也是不可能的。

    我国的优势无法动摇。

    再加上,在这里继续实验的意义。

    聚集了巨大智慧的这片土地──正如伽比鲁所说,在这里将聚集越来越多的学者。

    魔素量充足的这片土地,那才是随便做实验的好地方。

    这个技术发表会,给来视听的宾客们带来了冲击。

    享受音乐的美妙上午,与刺激好奇心的下午。

    到底哪边更加深入人心,那就由人们自己判断了。但是,从无论哪边都获得了广泛的关注这一点上来说,无疑都是成功的。

    一开始觉得无聊的人很多,顺序也不是很好什么的……看来那只是我杞人忧天了。

    倒不如说,这个顺序才是对的。

    让来宾们对这里产生浓厚的兴趣──这个目的完美的达成了。

    我坦率的认为,应该对这两人毫不吝啬的授予赞赏。

    *

    技术发表会之后,是自由时间。

    在沙龙放松的人,偷偷跑去小摊的人。

    去享受温泉的人,去参观并游玩游乐设施的人。

    给所有的宾客配上接待员后,就让他们随心所欲的去逛了。

    宾客们的嘴里,说的全是技术发表会和音乐会的事情。到处都是夸奖的声音。

    在我这样巡视着贵族们的时候,阿鲁诺和巴卡斯一脸紧张的向我走来。

    然后,对着我小声的说了句「我有话对你说」。

    察觉到这是有重要内容,带着红丸和紫苑,随着他们的来到了迎宾馆的一个房间里。

    在那里的是露米娜斯。

    从阿鲁诺他们紧张的样子看,多少可以预想到可能就是这么回事,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那是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穿着女仆装的露米娜斯。洁白的美腿和黑色吊带袜的组合,有种非常工口的感觉。(吐槽:工口嘛,大家都懂,老姐,稳!)

    以及,在那样的露米娜斯背后直立不动的阿鲁诺和巴卡斯。这副主从逆转的超现实主义光景,实在让人觉得无语啊。

    这应该是露米娜斯所释放的霸气的原因吧。

    「那么,虽说和你们缔结了不不侵犯条约……但不够啊」

    露米娜斯首先开口,对着我如是说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仅如此,我都还没坐下呢。

    虽然我知道她性急,但居然到这个地步啊。

    我就这么呆呆的,找了张椅子坐下。

    然后,向露米娜斯反问。

    「不够,什么啊?」

    「那种东西,不是明摆着的嘛。交流啊、交流! 互不干涉的话,连交流也办不到了吧?」

    「不不不,没那种事吧……?」

    考虑着露米娜斯所说的话,我整理着状况。

    神圣法皇国鲁贝里欧斯和魔国连邦的互不侵犯条约,正如露米娜斯所说的一样缔结了。西方圣教会也包含在了神圣法皇国鲁贝里欧斯里,这与提高我国在西侧诸国之间的地位有着很大关联。

    这是很值得欢迎的事情,从交流这方面来考虑的话,这的确和没有建交差不多。要说原因的话,两国距离太远了啊。

    没有以国家名义的贸易,货物的流通,也全靠着商人与国家间的市场原则。

    不过,也不是说就没有交易了,其实有拜托缪尔迈尔派遣行商人。

    不是等着对方前来,而是这边主动出击。

    进行市场调查是基本,在我的手边现在已经有关于神圣法皇国鲁贝里欧斯的特产品报告了。

    根据这个报告,说明神圣法皇国鲁贝里欧斯是个农业大国,大量产出以小麦为中心的谷类产品,并向西侧诸国出口。

    收集了部分样品做调查,品质也属上乘,味道良好。虽然我是想要引进,但是刚才也说过了,距离是个问题,要想把这件事提到国家层面上来,就得先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就是目前的现状。

    虽然希望将来能够加深交流,但要是问我能不能现在就办,我现在是什么也想不到。

    「理解力真是让人捉急啊。还是说,你是故意在让妾身着急吗?」

    「不会不会,哪有这种想法啊」

    我慌忙的进行否定,露米娜斯很不爽的叹了一口气。

    「说到交流,不就会想到文化交流吗? 老实说,还真有点小看你们了哇,受鲁贝里欧斯庇护的人类,没什么艺术方面的才能啊。所以,一开始是没怎么期待的,但刚才看的演奏真的非常好,今天一天可是改变了妾身对你的认识了」

    噢噢呀,还真是被高度表扬了哟。之前擦身而过的时候也是有表扬,看来是真的很中意呐。

    露米娜斯想表达的意思也明白了,听了今天的演奏,认可了我们的实力,露米娜斯手下也有乐团,应该是想要让他们通过互相交流提高水准吧。

    「在吸血鬼族里,也有了解艺术的人,继承学习古老的音乐,并进行新曲的创作,不过最近有些千篇一律了。与你们的交流,应该能带来一些不错的刺激」

    我的预想命中了,这个提议对我来说正是求之不得。

    经验会让内心变得丰富,要想举行更好的文化活动,与他人交流则是最适合的营养土壤。

    「这非常好啊!  我们才是求之不得哟」

    没什么拒绝的理由,爽快的接受了这个提议,即使从两国未来的关系考虑,这也应该可以带来好的影响。

    「呜姆。那么就按这么说的,推动这个事情吧」

    露米娜斯满足的点点头。

    正好这个时候,年长的管家在我和露米娜斯面前递出红茶。

    记得好像是叫隽达吧,明明有着匹敌罗的实力,没想到作为管家的能力也这么出众。

    我家的迪亚波罗也是,这个世界的管家还真是让人不能小看啊。

    还为站在我背后的红丸和紫苑以及仆从们准备了饮品,并不是安排的不妥当,而是露米娜斯急着开始谈话,所以对他们的招待才有所耽搁了。

    露米娜斯冷冷的瞥了一眼在招待的下属们,我心想着这两者之间肯定存在着绝对的上下关系──

    「太好了呐,这下子你们也可以享受那个了」

    露米娜斯傲然的对服务生们说到。

    听到这话的服务生们发出了「感激不尽」还有「很期待啊!」等等的各种回答。看上去非常高兴,看这反应应该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吧。

    从他们身上只能感到对露米娜斯的敬意,似乎并没有畏惧。

    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仔细一看发现全部都是吸血鬼族的。

    完全遮断妖气,控制到区分不出来是人还是吸血鬼,大概他们都是与露米娜斯相近的上位个体吧。

    在这里的只需要数名,应该就能轻松攻陷一个国家了吧,这样的强者们在这里做服务生,这种现实真是让人感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合理。

    「那么隽达哟,回到夜想宫廷之后,手续就拜托你了哦」

    「遵命」

    露米娜斯点个头,喝了一口红茶。

    不发出一丝声响的这些优雅的动作,简直就像教科书中刻画出来的一样美丽。

    「对了对了,那个技术发表也很有趣,居然会想到去分析魔素的影响,还真是有趣的想法哟。妾身手下也有些喜好研究的怪人,打算把他们也派遣到这里来,不要紧吧?」

    在我看入迷的时候,露米娜斯心情很好的这么说到。

    请她详细的说明一下。

    据露米娜斯介绍,住在地表的人类文明发展程度虽然很低,但在地下的本国,技术似乎还是有着相当的水准的。

    「意外呐,还以为你会更加坦坦荡荡的……」

    「妾身可不喜欢麻烦事。要是搞得太显眼,就有可能会被那只可恨的维鲁多拉蜥蜴给发现了。还有,那些天使会来妨碍也让人不爽,在把那些家伙一扫而光之前,重要的研究工作基本上都是在地下进行的呀」

    露米娜斯一脸自豪的说。

    不管怎样,在魔王之中国力最富强的就是露米娜斯了,这么说着。

    不同于人类,吸血鬼族有着比长耳族还长的寿命,并且有着不死的特性,更甚的是,成为上位个体后甚至都不需要饮食,只需少量的吸取人类的生命生气就可以维持自身的生命……吸血鬼族是处于生态金字塔顶端的种族这一点,没有谁可以怀疑。

    但是,他们也还是有弱点的。

    吸血鬼族被称为夜晚的支配者是有原因的,在夜晚能发挥绝大的力量,但是如果沐浴在太阳光之下就会消亡。

    即使有这么大的弱点,吸血鬼族也仍然是个危险度非常高的种族。

    在这个上位种族之中,格外力量强大的个体──在露米娜斯手下的王国内,达到贵族阶级的人中,似乎有克服了太阳这个弱点的人存在,这一类人被称为“超克者”,在任何场所都能够行动自如。

    虽然数量很少,但是没有弱点的吸血鬼族什么的,对人类来说只能是噩梦吧,虽然不及罗还有隽达,但也是匹敌灾厄级的强者了。

    顺带一提,在这里的这些服务生们也是“超克者”,只是因为感兴趣所以当着服务生伺候露米娜斯。不过本来,作为护卫的职责方面更重要这一点自不用多说了。

    “超克者”,是些克服了弱点,闲的没事做的一帮人,正因如此,所以才会有着凭兴趣做着各种事情的人们。

    比如说有的人就争相着开发一些珍奇异物,以此来获取露米娜斯的宠爱。

    「老实说,这真的很烦人呀。虽然有命令他们开发些更靠谱的东西,但是那些家伙观念古董,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进步。所以把他们放在你这里,想让你好好教育教育他们呀」

    看来这就是露米娜斯的迫切期望呐。

    「嗯~~,这到是没关系……」

    不过不去看看当事人,总会担心他们会不会成为制造麻烦的源头。

    既然是“超克者”,也就是支配阶级,把这样的人放到我国从事研究,会发生什么样的问题完全无法预料。

    露米娜斯似乎看穿了我的犹豫,又更进一步的提案到。

    「当然,会准备奖赏哦? 就传授一招技能给你吧」

    「技能?」

    「是呀。“信仰与恩宠的奥秘”,把这招传授给你哦?」

    那是什么,好像很厉害!(不明觉厉)

    比起那些看着让人头晕的技术,这好像真的很厉害。

    「那个是,怎么样的?」

    「没什么,很简单的呀。就是信奉你的人们,可以行使你的一部分能力,这样的技能」

    露米娜斯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么说到。

    喂喂,这么不明觉厉的技能,在这么多人面前──

    《告。个体名:经由露米娜斯之手,这个场所正处在『空间断绝』中》

    仿佛要驱走我的焦急一样,智慧之王桑这么指出来。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察觉到了,露米娜斯的声音只传达给了我一个人。

    真不愧是最强魔王的一角,用极其自然的动作行使着自己的能力。

    「把那个教给我作为回报,让我国接收你们那的研究者,就是这样就可以了?」

    「是呀。本来呢,只要乐团之间能互相交流妾身就已经满足了,这个事说起来也算是给你的谢礼呀」

    露米娜斯这话听起来倒不像是说谎。

    「知道了,就接受那个提案吧」

    「呵呵,契约成立了呀」

    就这样,我接受了露米娜斯的提案,然后学到了“信仰与恩宠的奥秘”。

    “信仰与恩宠的奥秘”,简单的说来,就是〈神圣魔法〉的原理本身,以我的“名”为媒介,术者可以使用魔法,这样的秘术。

    所以日向和圣骑士们可以在露米娜斯名下使用〈神圣魔法〉,换言之,就是借了露米娜斯力量的一部分来用。

    这次我学到了这个原理,我的部下里能使用〈神圣魔法〉的人看来也会增加了,这个报酬比想象的还要大,让我不得不吃惊啊。

    但是,露米娜斯毕竟是露米娜斯,是计算清楚了以后才进行的交涉。

    「对我来说是很不错,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没什么哟。反正对你们来说,要不了几年就会凭自己的能力领悟真理了,情报就是要在价值最高的时候好好利用才行哦?」

    《……》

    ──原来如此。

    从智慧之王桑那不甘心的样子看来,用不了几年应该就能投入使用了吧。

    确实,魔素究竟为何物的这个研究,还有与日向战斗时得到的“灵子”情报,将这些组合起来反复研究,真理自然就可以窥见了。就算我做不到,智慧之王老师应该是可以的。

    露米娜斯看穿了这一点,就以卖个人情的方式将情报揭示出来。

    「嘛就算这样,还是感谢哟露米娜斯」

    「对妾身来说,只要能遵守约定就行」

    要跟露米娜斯做交易,对我来说看来还有点负担过重了呐。

    这次的内容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下次可得更慎重的考虑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与露米娜斯握了个手。

    就这样,我国的乐团将接受夜想宫廷的邀请。

    与此相对的,露米娜斯手下的“超克者”──上位贵族们,我国将以研究客员的身份迎接他们。

    露米娜斯解除了『空间断绝』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现场很平静。

    我也是悠哉的品尝着红茶,听着露米娜斯述说演奏会的感想。

    比起技术交流,露米娜斯似乎对音乐交流更感兴趣,话题主要是围绕着我国的乐团什么时候过去。

    那么最后。

    「话说回来莉姆露哟,在你邀请来的宾客当中,有一些带着让人感到不快的气息的人,你察觉到了吗?」

    说话的口调完全没变,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露米娜斯这么说到,一瞬间还以为她说的什么呢,这应该是来自露米娜斯的忠告吧。

    这样的话,看来就不是我的错觉了吗……。

    「啊啊,两个人,吧?」

    「呼姆。既然没有大意,那就好。你可要好好留意,别损了八星魔王的名声哦」

    露米娜斯的这句话,成了这个会谈结束的信号。

    我对露米娜斯点头示意,离开了此地。

    *

    在这个突发的与露米娜斯的会谈结束后,已经到晚饭的时间了。

    不知为啥,在同一桌上,优树和日向在与我一同进餐。两个人看上去关系很好的,一边砸吧砸吧嘴的吃着套餐料理,一边热火朝天的聊着关于今天的事。

    我也一边听着他们的感想,享受着晚餐。

    套餐,分为和风、洋风两种。

    大家各自都选择自己喜好的。

    我和优树选的事洋风套餐。

    日向则是选的和风。

    「呀~~,真的是个非常美妙的演奏哟,日向也是啊,别去逛什么小摊,一起来听多好啊」

    「真是啰嗦啊。我按自己喜好来,这不是挺好的嘛?」

    那个章鱼烧意外的还挺好吃的──之类的,日向说着七七八八的借口。

    日向这么说七说八的,而且还说出“伪名”这个词来,我赶紧呼的一下撇开了视线。

    「就算你这么说,那个真的是值得一听啊,那些曲子虽然我以前也听过,但那个编曲不正是最精彩的部分嘛?」

    说得好,优树。

    因为优树使劲表扬指挥们的表演,日向的意识也转到他那边去了。

    「知道了啦。既然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明天就带着孩子们过去听听看哟」

    看她那样子,其实是想去听的吧。

    日向也是按着自己的方式在享受祭典,就今天一天似乎就花了不少钱,就那些祭典时期价格处在高位的衣服啊,武器防具啊、魔法道具啊,还有这些那些的买了一堆。

    逛小摊边走边吃都玩过了,让人感觉日向说的照顾孩子们也不是单纯的借口。

    嘛,能一起和谐快乐的玩耍,对我来说也是件高兴的事,而且好像明天日向也会继续照顾孩子们,再继续提意见也不太合理了吧。

    「比起那些,关于魔素究竟是什么的研究还更让人在意啊。你看,我这个体质,回复药好像也不起作用,那是因为把魔素分解掉了哟。其实,这个〈回复魔法〉也是分有效和无效的呢……」

    日向小声的说。

    也有对自己有效果的回复药,日向也是有做过不少研究的样子。

    魔法无效化,听起来挺厉害的,仔细想想也有挺多不方便的事呢。

    「确实啊,一直以来都没怎么想这类事吧?  像我,也确实的处在魔素的影响之下──」

    「突破临界点的时候,就会吸收大量的能量,这有可能会成为一种技能显现于某人身上,也有可能会出现像你这样的无技能者。不过,肯定有受到什么影响吧,实际上,你就完全没有成长嘛──」

    「喂,能不能别用这种说话方式啊?  确实我的身体是停止成长了,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做了很多的努力的哦?」

    「我知道啦,还是那么容易激动啊,不过就是稍微调戏了你一下而已嘛」

    呀~~,也许日向确实是想要调戏一下……不过那个眼神,是吧?

    日向的表情完全不带一点笑容,那样认真严肃的说话,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嘛也没关系撒。话说回来,莉姆露桑还真是从很有趣的着眼点进行着研究呢?」

    优树虽然表扬我,不过那是他太高看我啦。

    「不是啊? 那是那些家伙,自己发起的自主研究哟,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研究的内容呃」

    「诶?」

    「这不是你下命令进行的研究嘛?  而且,你连研究内容都不知道,就召集各国重镇做技术发表?」

    优树和日向一脸惊呆的看着我。

    啊,这个汤真好喝呢──一边逃避现实,我赶紧思考该用什么借口。

    「因为,这不是没办法嘛?  我希望尊重大家的自主性哟!!」

    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只好强推了。

    只可惜我的话行不通,两个人同时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

    「──稍微还是有反省一下的。虽然我是很忙,不过至少研究内容应该先听一下呢……」

    嘛,事到如今了呢。

    「莉姆露桑啊,还真是厉害啊,真的」

    「欸欸,真的是呢。有时候真的觉得,你真是个大人物哇」

    这绝对不是在表扬吧,没办法,我也觉得有点太大意了。

    虽然内容确实还不错,但是在发表的途中我可是一直都很紧张啊,对这事伽泽鲁也发了点小牢骚,以后看来得注意点。

    没想到竟然会被优树和日向给指出来……。

    就这样继续进餐,不知不觉话题转移到闲聊上去了。

    大致上都是好评的开国祭典第一天就准备闭幕了。

    看到这不错的效果,我就不再怀疑这次的开国祭典是否会成功了。

    但是,可是──

    这之后,我立刻就认识到了我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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