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剑侠传 > 第一二四回 迷本性 纵情色界天 识灵物 言访肉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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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回 迷本性 纵情色界天 识灵物 言访肉芝马

    且说那金针初发时,恰似九根彩丝,比电闪还疾。眼看驼子神色自若,祇在下棋,并未觉察;一中此针,便难活命。就在这一眨眼的当儿,那少年倏地抬头望着自己这面,将手一扬,彷彿见有金光一闪。那驼子先把右手一抬,似在止住少年,那金光并未飞出。同时驼子左手却把那装棋子的黑钵拿在手内,搭向右肩,朝着自己。驼子动作虽快,看去却甚从容,连头都未回望一下。那棋钵非金非石,余外并无异处。说时迟,那时快,龙姑的九根玄女计恰好飞到。祇见一道乌光,与针上的五色霞光一裹,耳听叮叮叮叮十来声细响过处,宛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蹤。

    龙姑大吃了一惊,这才知道轻捋虎鬚,驼子定不肯干休。刚想重用法宝飞剑防御,驼子不知取了一件什么法宝向龙姑反掷过来,一出手便是一团乌云,鳞爪隐隐,一阵风般朝龙姑当头罩来。龙姑忙使飞剑防身,欲待驾起遁光退避,已来不及,当时祇觉眼前一黑,身上一阵奇痛,神志忽然昏迷,晕死过去。

    过了有好一会,觉着身子被一个男子抱在怀中,正在温存抚摩,甚是亲暱,鼻间还不时闻见一股子温香。起初还疑是在梦中,微睁媚目一看,那人竟是个美貌少年道士,眉若横黛,目似秋波,流转之间隐含媚态,一张脸子由白里又泛出红来。羽衣星冠,容饰丽都,休说男子,连女人中也少如此绝色。转觉适才和驼子对奔的美少年,丰神俊朗虽有过之,若论容貌的温柔美好,则还不及远甚。尤其是偎依之间,那道士也不知染的一种什么香料,令人闻了,自要心蕩神摇,春思欲活。见他紧搂纤腰,低声频唤,旁边还放着一个盛水的木瓢,看出并无恶意。刚要开言问讯,那道士已然说道:“仙姊你吃苦了。”

    依了龙姑心思,还不捨得就此起身,到底与来人还是初见,已经醒转,不便再赖在人家怀里。才待作势要起,那道士更是知情识趣,不但不放龙姑起身,反将抱龙姑的两手往怀里紧了一紧,一个头直贴到龙姑粉脸上面挨了一下。

    龙姑为美色所眩,巴不得道士如此。先还故意强作起立,被道士连连搂抱,不住温存,早已筋骨皆融,无力再作客套。祇得佯羞答道:“适才被困在一个驼背妖道之手,自分身为异物,想必是道友将我救了。但不知仙府何处?法号是何称呼?日后也好图报。”

    道士道:“我已和仙姊成了一家,日后相处甚长,且休问我来历。适才见仙姊满身血泥污秽,是我寻来清水与仙姊洗涤,又给仙姊服了几粒丹药,才得回生。请问因何狼狈至此?”

    龙姑此时业已色迷心窍,又听说道士救了自己,越发感激涕零,不暇寻思,随即答道:“妹子施龙姑,就住前面姑婆岭。路过此山,见有二人下棋,疑是敌人,前来窥探。被内中一个驼背道人,收去妹子一套玄女针,又用妖法将妹子制倒,幸得道兄搭救。那驼子不知走了不曾?”

    那道士又细细盘问明了驼子的相貌,虽然脸上频现惊骇之容,龙姑却并未看见。等到龙姑说完,那道士忽然扭转龙姑娇躯抱紧,说道:“亏我细心,不然几乎误了仙姊性命和攻打峨嵋的大事呢。”龙姑忙问何故?

    道士道:“我便是巫山牛肝峡铁皮洞的温香教主粉孩儿香雾真人冯吾,与烈火祖师、毒龙尊者、史南溪等俱是莫逆之交。因为前数月毒龙尊者曾派他门下弟子俞德到牛肝峡请我往青螺赴会,偏巧我不在山中,往福建仙霞岭採阴阳草去了。回山才知峨嵋门下一干小孽障请来怪叫化穷神凌浑,破了毒龙尊者水火风雷魔阵,强霸青螺峪,死伤了许多道友,毒龙尊者还被藏灵子擒往青海。我闻信大怒,立誓要代各位道友报仇。

    “刚得下山,便遇黄山五云步万妙仙姑许飞娘,说峨嵋气势方盛,报仇还不到时候。他们新近开闢了根本重地凝碧崖太元洞,里面藏有不少珍宝。还从九华移植了肉芝,吃了可以入圣超凡。如今一班有本领道行的敌人都分头在祭炼法宝丹药,準备应劫,凝碧崖祇有几个孩子在那里看守。飞娘来时,曾路遇华山派的使者,说史南溪在姑婆岭主持,乘峨嵋无备,去潜袭他的凝碧崖,夺走肉芝,代众道友报青螺之仇。

    “飞娘本人因有要事在身,不能前往,便代他们来约我前去相助。因我终年云游,正拿不定我回山不曾,恰好半路相遇。我久慕仙姊丽质仙姿,别了飞娘,赶往姑婆岭。正行之间,忽然看见下面山谷中有条似龙非龙,虎头蓝鳞,从未见过的异兽,刚落下遁光,想看个仔细。恰好遇我一个仇人和那个驼子,正说要将你处死。是我用法宝飞剑,将驼子和那仇人赶走。恐他们约人回转,于你不利,才驾遁光将你摄到此地,用清泉洗去你脸上的血泥,又用我身带仙丹将你救转。祇说无心之中救了一人,没想到你便是姑婆岭的施仙姊,真可算仙缘凑巧了。”

    龙姑这时已看清自己存身所在,并非原处。又听说那道士便是史南溪常说的各派中第一个美男子,生具阴阳两体的巫山牛肝峡粉孩儿香雾真人冯吾。一听惊喜交集,全没想到冯吾所言是真是假,连忙挣着立起身来下拜道:“原来仙长便是香雾真人,弟子多蒙救命之恩,原是粉身碎骨,难以图报。”

    言还未了,冯吾早一把又将她抱向怀中搂紧,说道:“你我夙缘前定,至多祇可作为兄妹称呼,如此客套,万万不可。”说罢,顺势俯下身去,轻轻将龙姑粉脸吻了一下。

    龙姑立时便觉一股温温暖气,触体酥麻,星眼流媚,瞟着冯吾祇点了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淫男蕩女,一拍便合,再为细表,也太污秽桩墨,这且从略。

    那冯吾乃是本书前文所说妖人阴阳叟的师弟。阴阳叟虽然摄取童男童女真阳真阴,尚不坏人性命。冯吾却是极恶淫凶,天生就阴阳两体,每年被他弄死的健男少女,也不知若干。自从十年前与阴阳叟交恶之后,便在牛肝峡独创一教,用邪法炼就妖雾,身上常有一种迷人的邪香,专一蛊惑男女,仗着肉身布施,广结妖人,增厚势力,真实本领比起阴阳叟相差得多。

    那驼子却是本书正邪各教前一辈三十一个能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姓名来历,且容后叙。那美少年便是追云叟白谷逸的大弟子岳雯。两人都爱围棋,因此结了忘年之交。

    这次驼子用激将言语说动藏灵子去往百蛮山后,想起金针圣母友谊,特意到姑婆岭点化施龙姑,先给她吃了点苦头。然后将她带到落凤山,交给屠龙师太善法大师,原想使她躲过峨嵋之役,托屠龙师太指点迷途,管束归正。谁知施龙姑魔劫太深,孽障重重。驼子到了落凤山,屠龙师太业已他去,祇剩她徒弟眇姑和神兽虎面藏彪看守洞府。驼子将她交给眇姑,嘱託一番,便即同了岳雯走去。

    眇姑见龙姑一身都是血泥污秽,驼子虽用了解法,尚未醒转,想进洞去取点丹药泉水,与她服用。才一转身,正遇冯吾得了许飞娘之信,从巫山赶往姑婆岭。他以前在雁蕩山吃过屠龙师太大苦,并不知屠龙师太移居此山。一眼看见那神兽在谷中打盹,觉着希奇,身才落下,便见崖上躺着一个面有血泥的女子,似乎很美。心刚动得一动,忽听风雷破空之声,看出是屠龙师太回山,吓了个魂飞魄散。幸而手疾眼快,忙将身形隐起。

    屠龙师太也是着名辣手,近年不大好管闲事,万没料到有人敢来窥伺,一到便往洞中飞去。眇姑自然说了前事,就这问答工夫,谷底神兽早闻见崖上生人气味醒转。无巧不巧,冯吾行法太急,又正站在龙姑身前,连龙姑也一起隐起。冯吾先还祇以为龙姑是屠龙师太新收弟子,自己既没被仇人看见形蹤,更可藉此摄去淫乐,以报昔日之仇。一见神兽蹿上崖来,不问青红皂白,将龙姑抱定,摄了便走。

    屠龙师太和眇姑闻得兽啸,出洞一看,人已不见,祇当龙姑自醒逃走。本就不愿多事,并未追究。倒是冯吾淫贼胆虚,飞出好远,才另寻了一个幽僻山谷落下。寻来清泉,洗去龙姑脸上血泥,竟是美如天仙。再一抚摸周身,更是肌肤匀腻,滑不留手。起初还怕她倔强,不肯顺从。正要用邪法取媚,龙姑已经醒转,极露爱悦之情,益发心中大喜。再一问明来历,才知还是同道。这还有什么说的,随便择了一个山洞,尽情极致仙一度,彼此都觉别有奇趣,得未曾有。又互相搂抱温存了一会,商量一同回转姑婆岭。

    这时已是次日清晨,龙姑问起道路,才知离家已远。两人便一起驾遁光,手挽手,往姑婆岭飞去。到了洞前落下,冯吾忽然想起一事,唤住龙姑,低声嘱咐,见了史南溪等人,休提遇见驼子及自己半途相救情形,祇说无心在云路中相遇便了。

    龙姑不知冯吾连见屠龙师太都吓得心惊胆裂,哪里还敢去和那驼子交手。把他先时的信口胡诌当成真言,竟以为他不愿人知道和自己有了私情,故尔隐过这一节。本想对他说,史、吴、倪等人一向俱是会开无遮,不分彼此,祇要愿意,尽可任性取乐,日后用不着顾忌。因已行到洞口,不及细说,恩爱头上,自是百依百顺,笑着一瞟媚眼,略一点头,便即一同入内。

    进洞一看,见里面除了原有的人外,又新到了一个华山派的着名党羽玉桿真人金沈子,也是一个生就玉面朱唇的淫孽。座中祇长臂神魔郑元规与冯吾尚是初见,余下诸人见了冯吾,俱都喜出望外,分别施礼落座。从此一个个兴高采烈,欢欣鼓舞,每日照旧更番淫乐,自不必说。

    史南溪派出去约人的使者,原分东南西三路。东西两路所请的人,俱已应约而至。祇派往南路的人,有个头陀名叫神行头陀法胜,却未到来。此人百无所长,飞剑又甚寻常。仅有一件长处,是他在出家时节,无心中得了一部异书,学会一种七星遁法,能借日月五星光华飞遁,瞬息千里,飞行最快。那东西两路派出去的人,原都是见了所约的人,祇须传了口话,递了柬帖,事情一完,各自回山。惟这神行头陀法胜,史南溪因他有七星光遁之长,飞行绝迹,盗取肉芝大有用处,特地命他与被请的两人同到姑婆岭听命。

    起初算计他去的地方虽远,回来也最快。谁知人已到齐,而他请的人未来,连他本人也渺无音信。直等到第四日过去,也不见法胜回转。知他虽然平素胆小怯敌,却极善于隐迹遁逃,不致被敌人在途中擒杀。而且所约两人,乃是南海伏牛岛珊瑚窝的散仙,南海双童甄艮、甄兑,俱非寻常人物,万无中途出事之理。想了想,想不出是什缘故。这些淫孽,多半是恶贯满盈,伏诛在即,并未深思,也不着人前去打探,以为峨嵋祇几个道浅力薄的后辈,狮子搏兔,何须全力。南海双童不来也罢,既然定了日期,决计到时动手就是。

    光阴易逝,不觉到了第五日子正时刻,阴素棠果然如期赶到。她本人虽然一样犯了色戒,情慾不断,毕竟旁观者清,一见这班妖孽任意淫乐,公然无忌,便料知此次暗袭峨嵋,纵使暂时胜利,结局也未必能够讨好,早就定了退身之策。与众人略微见礼,互道景仰,已到了动身时刻。一干妖人由史南溪为首,纷纷离洞,各驾妖遁剑光,齐往峨嵋山飞雷洞前飞去。

    这一干妖人,祇说峨嵋都是些后生小辈,纵有几个资质较佳,受过真传,也不是自己一面的对手,何况又是潜侵暗袭,不愁不手到成功。没料到他这里还未动身,人家早已得信準备。

    灵云等人自从髯仙令仙鹤回山报警后,早就日夜留神。接着又连接掌教夫人飞剑传书,指示机宜。祇是金蝉、英琼俱都有事羁身,离山他去。这还不算,紫玲的独角神鹫,现在优昙大师那里,等用仙法化去横骨;神鵰钢羽与灵猿袁星,又因英琼一走,也都跟去。这三个虽是披毛带角的畜生,却是修炼多年,深通灵性,要用来观察敌情,防守洞府,有时比人还更有用。这么一来,无疑短了好几个有用的帮手。

    灵云等知道敌人势盛,责任重大,哪敢大意。除将石、赵请来,连同仙府中原有诸同门,妥善计议,通力合作,定下防守之策外,又命芷仙去将芝仙唤来,对它说道:“仙府不久便有异派来此侵犯,志在得你和仙府埋藏的重宝。我等已奉掌教真人之命,加紧防御,料无闪失。你自移植仙府,我等因见你修道千年,煞非容易,又感你灵血救人之德,视若同门至友,既不以异类相待,亦不觊觎你的仙体灵质,以助成道之用。

    “你却因此忘了机心,上次在微尘阵前,吃了杨成志的大亏,几乎送了性命,未始不是你乐极生悲,上天给你预兆。后来我等回山,斥责杨、章等人,你以为无人敢再侵犯,故态复萌。偌大仙府,尽多美景,难道还不足意?昨日朱仙姑往前山解脱庵,去取余仙姑的衣物,归途竟见你独自在前洞门外,追一野兔游玩。在有多年功行,还是如此顽皮。万一遇见邪魔异派,我等不知,何能救援?倘或膏了妖孽的馋吻,岂不悔之无及?

    “现在为你安全设想,你生根之处虽然仙景最好,仙果繁植,因为这次来的妖人俱非弱者,诚恐幻形隐身,潜来盗你,容易被他发现。适才和秦仙姑商量,因你平日满崖游行,地理较我等要熟得多,着你自寻一所隐祕奥区,将你仙根移植,由秦仙姑再用仙法掩住敌人目光。祇是此法一施,非俟破敌以后,你不能擅自离体神游,你深通灵性,当能逆料。如自知无事,祇须多加小心,不离本洞,也无须多此一举;如觉将来仍有隐忧,还须依照我等所言行事,以免自误。”

    芝仙先时闻言,脸上颇现惊异之色。及听灵云说完以后,也未表示可否,逕自飞也似地跑向若兰面前,拉着衣角往外拖拉。众人俱当它要拖去看那隐祕地方,知它除金蝉外,和若兰、英琼、芷仙三人最为亲热,所以单拉若兰。灵云、紫玲自是必须前往,余人也多喜它好玩,都要跟去。谁知众人身才站起,芝仙却放了若兰,不住摆手,又向各人面前一一推阻。众人都不解是何用意。

    灵云问道:“看你神气,莫非祇要申仙姑同你一路,不愿我等跟去么?”芝仙点了点头。灵云知它必有用意,又见它神态急切,便不多问,拦住众人,单命若兰随往。芝仙才高兴地张着两只又白又嫩的小手,跳起身往若兰怀里便扑。若兰知它要抱,刚伸手将它抱起,芝仙便急着往外连指。若兰抱起芝仙出洞之后,众人重又落座叙谈。

    紫玲猛想起灵云适才说,朱文在凝碧崖顶的洞门外面遇见芝仙之事,便问朱文道:“朱师姊从解脱庵回来时,在何处遇见芝仙?可曾看清它追的野兔是个什么模样吗?”

    朱文道:“我当时因为降落甚速,先祇瞟了一眼,看见它追的那东西浑身雪白,有兔子那么大小,并没看得仔细,一晃眼便追到草里去了。我因芝仙还要往草里去追,想起它关係重大,不论哪一派人见了这种灵物,谁都垂涎,它又没有能力抵御,恐受他人侵害,才转身回去,将它抱起回洞。可笑它记仇心甚重,因为昔日蝉弟在九华得它时节,我曾劝蝉弟就手将它生吃,补助道行,蝉弟不肯,它却永远记在心里,从不和我亲热。

    “这次抱它时,它虽没有像往常遇见不愿的人,便往土里钻去,却也在我手里不住挣扎,口里乱嚷,小手往后乱舞。我也没理它,就抱着一同回来了。迎头遇见大师姊,才没说几句,它便溜下地去跑了。”

    紫玲好似对朱文后半截话不甚注意,抢问道:“那东西师姊未看清,怎便说是野兔呢?”

    朱文笑道:“我今儿还是头一次见秦大师姊这么打破沙锅问到底。刚才不是对你说过,那东西是白白的,洞外草长,看不见它全身,彷彿见它比兔子高得多,还有一双红眼。白毛红眼,又有兔子那般大小,不是野兔是什么?”

    紫玲还未答言,灵云已听出一些言中之意,便问紫玲道:“文妹虽然年来功行精进,但是阅历见闻,都比贤姊妹相去远甚。听玲姊之言,莫非这洞外又有什么灵物出现么?”

    紫玲道:“大师姊所言极是。诸位师姊请想,那芝仙秉天地灵秀清和之气而生,已有千百年道行,非极幽静明丽之区,不肯涉足,性最喜洁,岂肯与兽为伍?而且它虽是灵物,胆子极小,见了寻常虫豸,尚且惊避不遑,何况是个野兔,怎敢前去追逐?照适才拉扯申师姊情形与朱师姊所言对证,那东西决不是什么野兔,说是匹小白牛白马,比较对些。纵然不是芝仙同类,也是天地间的灵物异宝。大师姊说它大胆,擅自出游。据妹子看,它冒险出游,决非无故。既不要我们跟去,必有原因,少时申师姊回来,便知分晓。如说是它领人去寻那避敌之所,恐怕不似。”

    正说之间,若兰已抱了芝仙回转。芝仙两只小手搂着若兰脖子,口里不住呀呀,也听不出说些什么。看神气好似有些失望,手里却是空无所有。

    朱文首先问道:“兰妹,芝仙可真是领你去寻一匹小白马么?”

    若兰道:“你们怎地知道?”朱文便将紫玲之言说了。

    若兰道:“马倒像马,可惜晚了一步,我又莽撞了些,被我将它惊走。用先师传我的法术阻拦,已来不及。听秦大师姊之言,那马定是芝仙同类无疑了。”众人便问究竟。

    若兰道:“我起初也当芝仙是领我去寻地方。我抱它出了洞,依它指的路到了凝碧崖前,它又用手往崖顶上指。我便驾剑光上去,走出前洞,直到昔日英琼师姊割股疗亲的崖石底下。芝仙忽然挣脱下地,用手拉我,意思是教我藏伏起来。我一时未得领悟,它已离开我,往深草里飞扑过去。

    “我跟蹤一看,原来是一个有兔子大的白东西。当时我如忙着使用小修罗遁法,连芝仙一起禁制住,必然可将那东西擒住。偏偏我看见芝仙扑到那东西背上,刚骑上去,叫了两声,那东西两条后足忽然似燕双飞,往起一扬,将芝仙跌了一跤,回身似要去咬。我恐伤了芝仙,不加寻思,先将飞剑放出去,原想护住芝仙,并无伤它之意。

    “谁知芝仙落地时,竟将它一只后腿抱住,没有放开。等我看见,剑光业已飞到,吓得那东西像儿啼一般叫将起来。芝仙连忙放手时,那东西想被剑芒微微挨着一下,受了点伤,惨呼一声,便钻到土里去了。这时因为身临其境,才略微看清。那东西生得周身雪也似白,比玉还要光亮。长方的头,长着火红的一双眼睛。

    “这时听你们一说,又想起那东西抬腿时,两腿有蹄无爪,蹄上直泛银光,说它像匹小马,再也不差分毫。芝仙见它借了土遁,急得直朝我乱叫乱跳,好似我如早用法术禁制,定跑不脱,即或我不管它,也能将那东西擒住似的。后来我想再仔细搜寻,芝仙却拦住我,拉我回来,其实它如先时不拦,大家同去,也许人多手众,还跑不了呢。”

    说时,芝仙已挣下地来,往洞外走去。芷仙追出洞去,已经不知去向。

    紫玲又细细问了问那小马形象,对众说道:“天地生物,无独有偶。本教昌明,所以迭有灵物归附。那匹小马不是千年成形灵芝,也是何首乌一类的灵药,经多少年修炼而成。据我猜想,芝仙和它必是同类,惺惺相惜,恐为外人侵害,想连它移植仙府中来,与它作伴。这种灵物,最怕受惊。但愿没被申师姊飞剑所伤才好。不然它既受了亏损,还变成惊弓之鸟,或者自移他处,潜藏不出,我等纵有法力,它不现形,其奈它何?再要被异派妖人遇上,不问它死活,祇图到手,暗中得了去,岂不可惜!”

    灵云道:“事己过去,芝仙不让兰妹再寻,想必灵物已不易得。如今既已知道芝仙冒险私自出游,是有所为。适才又嘱咐过它,它本来灵慧异常,不领我们另寻藏身之处,或者知道无须,也说不定。在我为求万全,须替它代谋为是。绣云涧那边邻近丹台,师祖仙阵在彼,敌人纵然偷愉进来,也不敢轻易前去涉险。就烦兰妹与紫妹在那里寻一善地,今晚亥末子初,二气交替之时,将它仙根移植,用法术封锁。破敌之后,再任它自在游行便了。

    “至于新发现的灵物,虽然暂时无暇及此,但是如为外人得去,不但可惜,而且异派中人多是狠毒,祇顾自己便宜,必定加以残杀。不似我等一样也用它的精血,却给它另有补益,爱护唯恐不至。起先不知,也倒罢了;既已知道,焉能袖手坐观天地间灵物异宝,葬身妖孽馋吻?不过目前防御事急,两害相权,须弃其轻,我们也不便专注此事。诸位师姊师弟,可仍照先前所议行事,祇由兰妹与紫妹负巡视全洞之责,略可兼顾一二,在妖人未来侵犯以前,随时同往灵物现身之处相机视察。

    “二位师妹俱擅异术,倘能遇上,必可生擒。再去寻着根源,好好移植在芝仙一起。日子一久,野性自退,岂不又给仙府添一活宝?倘如灵物因受兰妹剑伤,惊遁入土,或即因此耗了元精,不能化形神游,藏根之所必然有些异样。以二位师妹之敏慧与道力,祇须细细寻蹤,想必不致疏漏。如还不得,便是我等无此缘法,祇好俟掌教师尊回山,稟明之后,再作计较。中间一有警兆,便须迅速应付,共支危局,不可贻误。”灵云说完,紫玲等俱都称善遵命。

    当下便照先时商定人选配置行事。石奇、赵燕儿二人,自即日起暂停内修坐功,祇是在飞雷洞左近防守,探查敌情,兼为仙府后洞犄角。前洞洞顶有长眉真人灵符封锁,原不愁外人闯入。但因昨日芝仙竟能出游,虽说芝仙善于土遁,能缩形敛迹,通灵幻化,非妖人所能,也不可不防。特命紫玲、若兰随时巡视全洞全崖,以防万一。除芷仙本领最次,不堪御敌,在洞内管束于、杨二人与南姑姊弟外,余人均分班在飞雷捷径、后洞口外把守,一经发现敌人,便会合石、赵二人,一面迎敌,一面分出一人飞剑传书。灵云等虽明知一二日内还不至出事,因为责重力微,不能不先事演习,如临大敌一般,以免临阵着慌。除吴文琪一人原在后洞值班外,余人俱都各按职掌,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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