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戰期間,孫權劉備為了對付共同的敵人結了聯盟。這是他們克敵制勝的重原因。,這種聯盟是脆弱的。一旦敵人的威脅暫時緩解,各的利益發生衝突,聯盟就面臨破裂的。實際,即便在孫、劉兩表面友的「蜜月期」,種種政治陰謀層不窮。那麼,孫權方面又對劉備使了哪些計謀呢?
前面講過,赤壁戰曹操的失敗告終,孫權劉備則乘勝擴己的戰果。就在當年,劉備拿了武陵、長沙、桂陽、零陵四郡,任命諸葛亮為軍師中郎將,總督長沙、桂陽、零陵三郡,職在「調其賦稅充軍實」。周瑜耗時一年,在次年十二月攻了江陵。於是,劉備表朝廷,推薦孫權「行車騎將軍,領徐州牧」,孫權則同意劉備「領荊州牧」,還己的妹妹嫁給了他,孫劉聯盟進入「蜜月期」。
,這又是一個充滿了陰謀的「蜜月期」。在此期間,有三件值注意,即孫權嫁妹妹、周瑜狠招、魯肅借荊州。從這三件情當中,我們不難孫、劉間關係的微妙。現在先說一件——孫權嫁妹妹。
孫權嫁妹妹是陰謀嗎?不說。《三國演義》是當陰謀來寫的,還說主意的是周瑜。結果陰謀被孔明識破,將計就計,於是劉玄德洞房續佳偶,周公瑾賠了夫人又折兵。但這是演義,靠不住。關於這段婚姻,《三國志.先主傳》有寥寥數字:「(劉)琦病死,群推先主為荊州牧,治公安。權稍畏,進妹固。」公安,就是現在湖北省的公安縣,原名油江口,叫油口。公安是劉備改的名字。荊州的治所本在襄陽,但襄陽被曹操佔著,劉備這個封的荊州牧就公安為治所了。
劉備了荊州七郡中的四郡,雖是最窮的四郡,許讓孫權逐漸不敢(權稍畏),這才「進妹固」,就是通過婚姻關係來鞏固聯盟。這是意,至少沒有惡意。何況這是古已有的老辦法,曹操孫權就有這種關係。因此,叫它「政治婚姻」,叫它「政治陰謀」怕就不妥。叫,叫「計謀」,或者「陽謀」。
不過,這段婚姻是否幸福,這對夫妻是否般配,倒是討論。至少,年齡是不相當的。孫權嫁妹時,己才二十九歲,其妹約十九歲,劉備則已四十九歲。所戲文裡演劉備相親時,就讓所謂「喬國老」主意,教劉備烏鬚藥鬍子染黑了。其實這是此一舉,因為劉備根本就沒有鬍子。《三國志.周群傳》說很清楚——「先生無鬚」。該傳還說,劉備劉璋在涪縣見面時,有個名叫張裕的人在座。張裕這個人,滿嘴是鬍鬚。劉備就講了個笑話諷刺他,意思是「豬毛嘴巴遮住了」。張裕便講笑話來反相譏,意思說「沒毛就露豬嘴巴了」。這讓劉備耿耿於懷,後來終於藉故殺了張裕,就連諸葛亮面相救,救不了。劉備的說法是,就算是蘭花,果擋在門口,除掉!當這是後話,或者是插曲,我們還是說孫妹。
孫權這位妹,名字據說叫孫仁,跟四個哥哥——孫策、孫權、孫翊、孫匡一樣,是單名。生於孫氏庭,又嫁給荊州州牧,是江東一姐、荊州一夫人,非同。據《三國志.法正傳》,孫妹「才捷剛猛,有諸兄風」。身邊的侍婢達百人,拿著刀侍立兩旁。劉備每次進的房間,「衷常凜凜」。凜凜,《辭海》的解釋是寒冷貌、敬畏貌、戒懼貌,且三種解釋的舉例就是前面這段話。就是說,身經百戰的劉豫州,每次見他這位夫人的時候,感一股陰森的寒氣,因此懷戒懼。這種戒懼,胡三省注《資治通鑑》的話說,就是「恐為所圖」。
這一點,劉備諸葛亮裡很清楚。仍據《三國志.法正傳》,諸葛亮後回憶這段歷史,就說了「懼孫夫人生變於肘腋」的話;劉備則趙雲安排在己身邊,防不測。據《三國志.趙雲傳》裴松註引《雲別傳》,當時這位孫夫人仗著己是孫權的妹妹,十分「驕豪」了。帶了許東吳的官員軍隊(將吳吏兵),居「縱橫不法」。劉備沒有辦法,任命為人嚴謹持重(嚴重)的趙雲做「內務部長」(特任掌內),幫他對付住這位惹不躲不的孫夫人。
實證明,劉備、諸葛亮的擔並不餘。建安十六年(公元二一一年)十二月,劉備帶兵入蜀。孫權聞訊,一面罵劉備背信棄義,一面派船隊接妹妹,孫夫人則準備劉禪帶走。是因為趙雲張飛「勒兵截江」,才沒願。這雖見於野史(《雲別傳》),但《資治通鑑》採信,來是真的。《三國志.先主穆後傳》裴松註引《漢晉春秋》則說是諸葛亮派趙雲截江的。這就是《三國演義》六十一回《趙雲截江奪阿斗》的根據。顯,孫妹嫁荊州後,荊州方面並不輕鬆。正陳邇冬先生《閒話三分》所言:「諸葛亮不動聲色注意於後,趙雲入防範於前,他們隨時是提吊膽的。」
那麼,孫妹這樣做,是受孫權指示,還是主張?這就弄不清了。果是前者,則這段婚姻就是不折不扣的「蜜月陰謀」;果是後者,則我們不不佩服實在是「巾幗英雄」。祝秀俠先生《智勇的孫夫人》一文說,三國女中人才,孫夫人當數一位。雖任務沒有完,但進退,威風八面,遠嫁他國入無人境,豈是一般女所?這當是對的。但我覺為一個女人,其實不幸。嫁人既非本願,離異身不由己。實孫夫人回後就沒有了文,不知所終。劉備當不「鴛夢重溫」,別人約很難有什麼「廊橋遺夢」或者「魂斷藍橋」的。
實際,不但孫妹白白做了犧牲品,就連劫持劉禪為人質,在孫權方面是不已的策,因為他們原本是劉備為人質的。這就說二件——周瑜狠招。
據《資治通鑑》,孫權嫁妹,是在建安十四年(公元二○九年)十二月(蔣幹周營策反周瑜是這時)。過了一年,即建安十五年(公元二一○年)十二月,劉備親了京口(今江蘇省鎮江市),見他的舅子孫權。這《三國志》《先主傳》、《周瑜傳》《魯肅傳》有記載。劉備此行的目的,《魯肅傳》的說法是「求督荊州」。我們知,周瑜拿江陵後,被孫權任命為南郡太守,駐江陵。這時,劉備已表薦孫權「行車騎將軍,領徐州牧」,孫權同意劉備「領荊州牧」,周瑜就南岸的方讓給劉備,劉備在公安建立他荊州牧的治所。但劉備並不滿足,便又京口盤。《先主傳》裴松註引《江表傳》說:「備瑜所給少,不足安民,復從權借荊州數郡。」這就是通常所謂「借荊州」。
其實「借荊州」的說法是不通的,我們後面還講。劉備「借」不了荊州,他的是南郡。南郡控扼長江,北攻中原,西進益州,歷來就是兵必爭,劉備當。但他的話不這麼說,說我「督荊州」。什麼意思?就是說,我現在不是荊州牧嗎?荊州牧就應該荊州的治所就任。荊州的治所在哪裡?在襄陽。襄陽在哪個郡?在南郡。但是,襄陽現在被曹操佔著,當不了,在南郡另找個方。什麼方呢?江陵。因為江陵是南郡的治所。不了荊州的治所,南郡的治所算馬馬虎虎了。所劉備說「求督荊州」。就是說,劉備的「借荊州」,其實是借南郡,江陵。
這對於周瑜來說,無異於與虎謀皮。因為江陵是周瑜花了一年工夫才打來的,怎麼給劉備?當,劉備江陵,不是沒有理,因為周瑜攻打江陵時劉備是了力的,《三國志.周瑜傳》裴松註引《吳錄》有記載。但周瑜不這麼,嘴的肥不會讓給別人。不但不讓,還主張軟禁劉備。據《三國志.周瑜傳》,劉備從公安京口,周瑜便疏孫權,說劉備這個人有「梟雄姿」,關羽、張飛又是「熊虎將」,哪裡是夠長久屈身被人利的?不劉備弄吳縣(今江蘇省蘇州市),給他漂亮房子漂亮女人,讓他聲色犬馬花酒,後關羽張飛拆開,讓他們各一方。再派一個像我周瑜這樣的人帶著他們打仗,情就搞掂了!相反,果再割讓土資助他們,讓他們聚在一,又在疆場,怕是蛟龍了雲雨,不會再是池中物。
周瑜這一招夠狠,惜並不現實。軟禁劉備不難,軟禁劉備後還調度關、張,則是癡人說夢。三國時代的軍隊,是效忠主將的。呂布的軍隊聽呂布的,馬超的軍隊聽馬超的,關羽、張飛的軍隊聽關羽、張飛的,豈聽你周瑜的?關羽張飛當更不會服從周瑜。他們忠於一個人,那就是劉備。當年,曹操對關羽何?最後關羽還是離他。你現在劉備軟禁來,還讓他們服從你,豈非異開?怕他們會殺門來,奪回劉備。奪不回,則結為死仇。所這是餿主意。約孫權認為不行,再加魯肅等人反對,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