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輯.怒濤拍岸 <不懂幽默>

⊙執筆者迴旋處先生。

⊙文載一九八五年一月二十三日香港《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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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百姓》便有一篇筆戰文章,署名「王亦令」者,寫<賤骨頭的中國人>,向柏楊肆討伐。者聲言:「中有氣,不已於言者。」細閱其文,筆鋒凌厲,毫無溫柔敦厚的中國高貴優傳統。他使「臭不聞」「不救藥」「賤骨頭」「坐牢當鍍金」等等字眼,說是十分刻薄。柏楊認為「中國人醜陋」說立,則王氏文,恰是暴其醜,表面來是唱反調,實際正為柏楊理論提供佐證。

其實王亦令的醜陋,乃中國人千古來的真面目,就是欠缺一份「幽默」。柏楊罵中國人醜陋,你他是從人種學研究,希冀獲諾貝爾獎金?文人寫雜文,旨在引反應,激發論爭,與寫證據確鑿的學術專著不同。王亦令無法忍受柏楊觀點,怒火中燒,說是正中柏楊懷。中國人醜陋與否並不重,有人氣呱呱叫,無端死不少細胞,那才是重的。

《百姓》同期有一封讀者來信,讀者梁君讀畢柏楊<醜陋的中國人>講辭,表示深受感染,因沮喪,沉默,落淚!但我來,他的眼淚,與王亦令的憤怒,不過是五十步與百步比。兩者是學先生的襟懷,裝了滿肚清正的人生觀,未在柏楊的字裡行間,體會幽默的趣味,竟為那些妙生動的譬喻,加荒唐古怪的註解。

讀柏楊文章,實在具備一點幽默態。他老人是在搞惡劇,智慧刀在我們面前輕輕一晃,頭腦靈活者捕捉神髓;正襟危坐謹嚴格律煞有介欣賞者,往往失其精采。

老實說,中華民族歷史悠久,怎完無瑕呢?柏楊先生找些缺陷來挖苦,其實是嘲,為我們提供一點警醒,且說丑不,是一種謙。不懂幽默,為他刻意揭瘡疤,真辜負柏楊一番苦。哭哭啼啼,恐怕不是柏楊所願見。

總言,中華民族是偉的民族,講麗,過任何民族;講醜陋,丑過任何民族。與其歌頌麗,不刻劃醜陋。退一步說,即使醜陋,有醜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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