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年的教书生活,突进入一政府机构公务员,像从一安适的梦土遭流放。即使在那不“生涯规画”挂在嘴的年代,是的断裂。现实考虑外,内有一确切的安慰:我真的将台湾文英文介绍给西方世界了。一直盼望有高人着手,今竟意外轮己接受挑战,评比创办中兴外文系更加艰难。
初台北舟山路国立编译馆班的日子,我变非常脆弱,坐在挂着“人文社组主任室”办公室,有有中兴的人,他拜访曾经担任中兴教务长的王民馆长,我,我毕竟在那儿十三年啊!即使是年不熟识的人走进,我热泪盈眶,总是很努力才不让别人我的眼泪。念台中纯朴的街巷,宽广校园中友善的师生,宿舍前面延绵山边的稻田,风,稻浪海涛般伏……
面全新的生活环境。唯一的方法是稳,始了解新工。
一件是拟定英译计划,首先找合的人。幸运的是邀请名诗人兼中英译者余光中、师教授吴奚真、政教授何欣、台外文系教授李达三(JohnJ.Deeney),合组五人编译组。吴、何二位在重庆代是《与潮》的主力编辑,李达三在籍教授中最早研究比较文,中国文亦有深入研究,在台教英国文史。他套英译选集计划很有兴趣,非常乐意合力。
一九七三年二月,我五人每星期二午聚。先定了诗、散文、说三领域,选文、选译者。漫长的审稿讨论,无数的评读,直定稿,将近两年间。每一篇每一字斟酌推敲决定。在无数午认真谐的讨论中,终完一千页《中国现代文选集》 (An Anthology of rpory ese Literature)初版的定稿,一九七五年由西雅图华盛顿版社行。欧洲及国的汉言,是一套比校完整充实介绍中国现代文创的英译本。从一九四九年播迁台,台湾文在陆政治文化的铁幕外,延续中国文传统,创造值传诵的品,似了一扇窗子。
品的年代横跨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七四年间,选录台湾版的现代诗、散文短篇说,约七十万字。我在《中国现代文选集·前言》二十五年的文概况了说明:
台湾光复,由中华民族的聪慧勤奋,各方面的就,在全世界睽睽注视了应有的肯定。二次世界战的世界是创深痛巨的世界,兴衰浮沉的激荡深深影响了台湾一千万人的思生活方式。我的割舍、怀念、挫折、奋斗就是文创取不尽的题材,使它不断拓展领域,加深内涵,世治中国史的人公平的判断。二十世纪半叶的文不仅在此延续,且由处放社的台湾在思深度技巧的努力,已使中国文的主流更加波澜壮阔了。
我认,促进文创在台湾蓬勃展的原因甚,其中最重的是教育的普及提高。随的是强烈的文化使命感。由政治与经济方面的冲击,的视野更广,笔触更深,文理与现实人生有了更理的平衡。另一重的推动力是报纸副刊与文杂志的竞争。他文品的需不仅量,质的水平日益提高,三十年累积的果是观。除了政府行有年的各奖励外,八年《联合报》与《中国报》文奖吴三连奖相继设立,应征踊跃,评审公,均已建立权威,甚至写方面有长远的影响。民国六十年,在外的逆境中,台湾靠己奋斗创了经济的奇迹,在国际扬眉吐气。是在国际文坛,我却几乎是暗哑无声!有些人讥嘲台湾是文化沙漠,我竟无辩!实际,三十年中国陆文坛除了抗议文备受攻击的朦胧诗外,说是寒蝉世界;台湾的文创,由题材内容形式的,却有的长,无论是写实或纯艺术的品,反映的是政治不挂帅的虞实人生。
套选集既是进军世界文坛编,选稿的原则就与国内选集略有不同。品主题文字语汇受西方影响越少越,呈现台湾人民已的思面貌。度消极与颓废的不适,因它不是台湾年奋斗的主调。限篇幅,题材与风格相近的品尽量不重复。品先次序依者年龄长幼排列,排列方式,除了极少数例外,划份了段间创展的各阶段。
编选的三文类中,现代诗的展最稳健,就最显著。早期诗人组重的诗社有现代派、蓝星社、创世纪、笠、龙族、、主流等,些诗人极高的赋才华书写意象丰沛感忧国的新诗,唱、论辩、竞争,互相的激励,共创了中国新诗的一片荣景:题材技巧入西洋诗派与中国传统间,至今影响巨。
似乎是一巧合。我初台湾不久,曾读覃子豪《金色面具》,其中一行:“活此愉悦,此苦恼,此奇特”,行诗句令我难忘怀,我数十年况的情。在新诗选集中它是一首诗。许诗人最有名的诗已五十年间人人传诵的名句,纪弦《狼独步》、周梦蝶《魂草》、蓉子《灯节》、洛夫《石室死亡》、余光中《莲的联》等。杨唤《乡愁》最两行:“站在神经错乱的街头/我不知该走向哪”,竟似一语纤预言他死车轮。郑愁予《错误》名句:“我达达的马蹄是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客”。痖弦《歌的行板》由“温柔必/肯定必”,至今仍处处“必”言语机锋路。负虹《白鸟是初》《水栈》最纯净的语言写深远的情境。选集中最年轻的诗人是杨牧,刚刚放弃已让青年人喜爱的笔名“叶珊”,走者的路,由研究《诗经》,隔着太平洋回头故乡台湾,写更沉稳的散文《海岸七迭》等十本诗集。
尽管长篇说更完整更深刻探讨既定主题,但由篇幅人力的限制,未选译长篇说。我先翻译二十五篇短篇说,希望主题各异、涵盖面广的短篇说,从更角度呈现台湾万花筒似的代。初期十年的者,刚刚遭逢国巨变渡海台喘息未定,品中充满了割舍的哀痛与乡愁,林海音《金鲤鱼的百榈裙》《烛》,孟瑶(杨宗珍)《归途)《归雁),潘人木(潘佛彬)《哀乐》,彭歌《腊台儿)等,藉人物的故写新旧制度间的冲突、故乡与往的怀念,与毅接受现实的情,他那代深入骨髓的忧患意识与继者不同。稍晚十年,一批少年随军台笔健剑的青年,他曾捍卫的国河山有一份更强烈的怀念与热情,朱西宁《破晓分)《狼),司马中原《红丝凤)《山》,段彩华《花雕宴)等,描写陆乡土故更有一份豪迈、震撼,动人的力量。
黄春明《儿子的玩偶》、施叔青《乔布的末裔》、林怀民《辞乡)等短篇说版六0年代初期。说创启了另一风格与境界。他敏锐观察了本省乡生活在传统与工业化冲突际所产生的急剧变化,塑造的人物常似刚从轮轴飞转的机器房。立刻投入传统的祭典,或者回古城的窄巷,与迂缓的岁月擦身。些战生的青年,一面冷静客观批评祖传的生活形态,一面在字行间流露乡土根源的眷恋。他品另一重特色是使了一些台湾方言,使写景话更加生动,增加了真实感。
就一文选集的主编言,说最费经营,写诗需赋才华,散文最贴切灵,至今仍是台湾创的主流。编选,林语堂刚由国外台定居,梁实秋由《雅舍品》建立宗师位,是台湾文坛常见的人物。选录他的品不因盛名,是因他真正活在我中间。那一代的文采,从林语堂、梁实秋、琦君,中生代杨牧、晓风等,最年轻的黑野,文字洗炼精致,内容贴切生活与思。许因是一套有规模的英译选集,版,华盛顿版社转十六篇评论文章,几乎全是肯定的赞誉。最令我欣慰的是A.R.Crouch的书评(aNotes,Summer,1976),其中有一段说:“译文是流畅的英文。所选的者在台湾的中华民国,或许有人认是局限一的缺点(limitatiOn),但些者并有受政府压力写宣传文章,是他的长处。除了两、三首诗一九二的国民革命越战题材外,选集中很少有表达政治意识,与前中国陆文中的单调宣传形显著比,是一令人愉悦的解(a Wele relief)。”我些非母语的英译者言,篇评论让我格外喜悦(Special,delight)!
在那有计算机的代,我幸有一位力靠的助手庄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