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二十二、撿柴

碗盤摔碎後,對父親言,倒是減輕了一項負擔,他不需再挑擔了。

我們行李化整為零,每人——包括我,背背一個包袱,其餘的剩東西,紮一個包裹,掛在父親的脖子。(父親的背,常常背我弟弟,所掛在脖子。)

這樣的行程,既慢又苦,對我印象最深的,莫過於常常我們孩子們撿柴。這真是一件十分艱難又痛苦的——至少對我這樣一個六歲的女孩言。不是找不合適的,往往找了又搶不過別的孩子,即使撿了常被男孩子們搶了。我在撿柴的任務中,屢屢敗北。

但是我知,我非撿柴不,否則就煮不了飯!沒有飯,就挨餓,所我常常拚命完任務!

記有一,經過了一個鋸木廠,父母叫我撿廢材木屑,但是有很別的孩子在搶那些廢材。我實在撿不柴,正在著急,卻發現一堆劈的木柴,不管三七廿一就拿。但拿不了少,就被人逮住了。那人很生氣、很凶,問我為什麼偷他的木柴,我嚇壞了,卻不肯柴還給他,那人我憐,動了惻隱,他說:

「你唱一個歌,跳一個舞給我,就這些柴送給你。」

我全身沒有音樂細胞,沒有跳舞的細胞,但是我還是一面跳舞,一面唱歌:

「弟弟疲倦了,眼睛,

眼睛,睡覺……」

這是我童年中唯一會唱的歌,我一面唱,一面忍住淚。

我在前面的故裡曾經提過一面錦旗,當初為了那愛的錦旗,我記曾在我父親的同們面前唱歌、唱的是這首歌。不過那時候,唱很高興,唱完了鼓掌,我真快樂。唱完後,那面錦旗,更是樂不支。

儘管唱的是同一首歌,我這次的感受真難過極了。唱的時候,又了那面失的錦旗,失的歡笑,唱著唱著,終於唱哭了。哭那個人不忍再逗我,才放了我!

這的故,在我的童年中,印象極為深刻。我曾經寫了一篇短篇說,題名叫《舞》,就是寫這段遭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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