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十四、「窗外」出版,愁雲滿天

二十五歲生日過沒有久,我的一部長篇說「窗外」終於完了。真沒,我會有這麼的毅力完它!且是在這種風風雨雨的生活中完的!

捧著一疊「窗外」的原稿,我雖有初完稿的喜悅,卻有更的茫。二十萬字呢!什麼刊物會接受它呢?果它「周遊列國」,恐怕郵費不是數字,我稿子壓在裡,開始寫信給各報副刊,問一問有沒有編輯願意「過目」一?一星期後,回信紛紛來,是「篇幅所限,長篇說無法容納」,居沒有編輯願意它!

就在這時候,有我門回,發現慶筠正在全神貫注的翻閱「窗外」原稿。我中怦一跳,戰爭又開始!誰知,慶筠放了稿子,抬頭著我,嚴肅的說:

「這是一部說!你讓我嫉妒果我再不奮直追,你會遙遙領先的!」

我鬆了的一口氣,真感激慶筠,沒有因我寫「窗外」我吵架,我翼翼的著他問:

「這裡面寫的是我己,雖十四章後,是杜撰,裡面還是有你的影子,你不會生氣嗎?」

他鄭重的著我,誠摯的說:

「讓我告訴你,每個的一部說,半是傳!你千萬不讓這點來困惑你,問,你有沒有寫它!至於我……」他微笑來:「我果連這點襟器度沒有,我還配當你的丈夫嗎?我還配談寫嗎?」

我感動。慶筠就是這樣的,當他理智的時候,當他不卑的時候,當他發憤圖強的時候,他真是個愛的人。那一瞬間,我,我們還是會恩恩愛愛過一生的!我們彼此遷就一點,犧牲一點!我們還是有「百年相守」的景!

報社不願過目我的「窗外」,我來,唯一的是「皇冠」雜誌。當時,皇冠正在擴版,增加了一個專欄叫「每月一書」,一次刊完十萬或二十萬字。所,我就「窗外」付郵,寄「皇冠」了。

人生的一切,是不是有命定呢?我這樣一寄,真是萬萬不,我後的生命,就全部改寫了。

「窗外」寄一星期後,我收了「平鑫濤」寄來的一封長信,他的字馬行空,一手草書,卻「草」太厲害,三個字裡我有兩個不認識,連帶猜,這樣幾行:

「收「窗外」,連續三個晚,不眠不休,終於一口氣讀完。這是本不的佳!我猜者本人,必在書中。寫此真實,令人深深感動。「皇冠」獲此書,十分榮耀,已決定在七月份「皇冠」,一次刊……」

我捧著信,雀躍不已。對這位從未見過面的「平鑫濤」,頗有知遇感。我收的一封「邀稿信」是他寫的,一部長篇,又是他接受的!他真是個有慧眼的人呢!我還沒從興奮中恢復,他又來了二封信,熱的我討論書中的幾個細節是否需修正?我來不及回信,他又來了三封,建議我改寫「一章」,讓主角先跳來。(我的初稿中,一章是許女學生一齊場。)我接受了每一項建議,重改我的「窗外」。

一九六三年七月,我的一部長篇說「窗外」,發表在皇冠雜誌了。兩個月後,這本書發行了單行本。我首次在街頭的書攤,己的書陳列著。裡的喜悅真是難言喻,我悄悄的在書攤前逛來逛,偷偷著那本書。居有人買書,我興奮臟怦怦亂跳。晚回,做夢會笑。

平鑫濤的信,雪片般飛來:

「一版「窗外」,已被搶購一空,現正再版中……」

「二版「窗外」,又已售完,現在趕印三版,已決定一次印五千本……」

「三版「窗外」,又快賣完了。你在忙些什麼?難沒有新問世,不準備『乘勝追擊』嗎?……」

哇!我實在有些暈陶陶,從來沒有人這麼「直接」的方式,來「肯定」我的寫。年來,在父母的懷疑,在卑感的祟,在兒子的眼淚,在生活的煎熬……不停不休的寫,卻一直不知,己的寫是否有意義?這樣的「寫」,幾乎在每個字中揉著血淚,今,這番掙扎,終於了回饋!我著平鑫濤的信,淚水盈眶。怪不古人有詩說:「若非一番寒徹骨,那梅花撲鼻香?」回憶我的「寫」路程,真正是「寒徹骨」呀!

就在平鑫濤不斷報佳音、催新稿的當兒。「窗外」帶給我的「壓力」,竟排山倒海般湧來。首先是我的父母,他們了「窗外」,竟勃怒!雙雙寫信來指責我,說我不該寫這部說,「賣」我的父母!父親的「傳統德」觀,使他完全不接受這件,他在給我的信中說:

「你為是喜歡這部『品』,買這本書嗎?不過是你的風流傳已!」

母親的來信更加嚴厲:

「原來你的寫才華,僅止於此!你就這樣等不及的賺錢嗎?除了『賣』你的父母外,你還有沒有別的本?我生你養你育你,竟換你這種方式來報答——你寫了一本書來罵父母!」

啊!我沒有罵父母,我愛他們,我真的愛他們!「窗外」是我生命裡最強烈的故,這故中果沒有我的父母,就根本不立!我或者寫太坦白,太真實,不過,就在我筆的時候,我對父母雖有「怨」,卻有更的「愛」呀!難他們不懂?難他們體會不來?難他們根本不曾「深入」我的內世界,竟無法接受我的書。我捧著父母的來信,又覺己闖了禍,罪該萬死!淚水就滴滴滾落。我親愛的父母啊,為什麼這樣誤會我呢?我走這條路,走此艱辛,你們為什麼不鼓勵我,反生氣呢?我不瞭解,我真的是百思不其解。慶筠班回來,我兩眼哭紅紅的,驚問為什麼。我父母的信拿給他,他跳來說:

「怎麼會有這樣的?不管是誰的品,無法逃開人生的範圍呀!一個者會己的生活,反映品裡,是理所當的!他們這樣責怪你,實在太過份了!」他伸手給我,慷慨的說:「別哭,你還有我!」

我感動,真的感動。

但是,沒有幾,慶筠又徹夜不歸了。當他拖著疲倦的腳步,睜著布滿紅絲的眼睛,狼狽踉蹌的回裡,他不等我開口,就先發制人的對我吼:

「不怪我不回,不怪我賭錢!是你,你你那本見了鬼的「窗外」!你恨不向全世界宣布你的真愛,那麼,你我置於何?你有沒有顧全過我的尊?我的感覺?」

我驚愕幾乎不會說話,半晌,我才低低的說:

「你不是說,每個的一部說,是傳,你會諒解嗎?」

「會諒解的是神!」他喊:「我不是!我是人!連你的父母不會諒解你!我怎會諒解你!」

我呆呆的跌坐在椅子裡,腦中昏昏沉沉的,連思的力氣沒有了。

幾後,我在報紙的副刊,讀一篇品,者是慶筠。再仔細一,文章的內容,居在寫我,他杜撰了許情,我痛痛快快的罵了一場。我等他回,深深的注視著他,我沉痛的說:

「我不知你這樣恨我!」

他著報紙,頓時歉容滿面。

「對不,」他說:「那我覺沮喪極了,所寫了這篇東西,這不算『品』,我是在洩憤已!」

「洩憤?」我難過極了。「我讓你這麼生氣嗎?為什麼呢?僅僅因為「窗外」,還是你對我的愛情死掉了!」

他悲哀的著我,試著向我分析他己:

「我不知我是怎麼回,從你了書後,我就無法平衡了。我受不了同們的眼光,受不了你一晚寫,受不了我的期許,受不了這個裡的氣氛!」他痛苦的手抱著頭,似乎痛苦快死掉了。「我真的不知該怎麼辦才!我覺我已經完了!」

他那麼痛苦,我痛苦來。年輕的我,還不太懂為對方設。易處,我會他一樣痛苦。果我為他設身處一,或者我付與更的耐愛,來挽救我們的婚姻。但,那時的我太年輕,肩已扛著沉沉重擔,父母給我的壓力已使我透不過氣來,總覺慶筠該給我的是慰藉支持。怎這種態度來對我,怎會對我說,他受不了這個,受不了那個……他不平衡,我不平衡。覺從他回國後,我們就陷在彼此折磨中。我著他,悲哀無助,我說:

「果我讓你這麼痛苦,那麼,就讓這場悲劇結束了吧!」

「什麼叫『結束了吧』?」他聲的問。

「離婚!」

這兩個字從我嘴中一吐來,我們兩個有些驚怔了。他死死的盯著我,一語不發。(現在回來,我們婚姻的失敗,我實在負相當的責任。我總覺己委屈,不體會他的委屈。在我的書版後,我沒有體諒他的失意。直今,我認為我不適宜做個「妻子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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