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說寫解放後知識分子一次經受的思改造——當時泛稱「三反」，又稱「脫褲子，割尾巴」。這些知識分子耳朵嬌嫩，總不慣「脫褲子」的說法，因此改稱「洗澡」，相當於西洋人所謂「洗腦筋」。
寫知識分子改造，就寫他們改造前的面貌，否則從何改呢？憑什麼改呢？改了沒有呢？
我曾見一部木刻的線裝書，內有插圖，面許衣冠濟楚的人拖著毛茸茸的長尾，雜在人群裏。概眼不見尾巴，所旁人像不知不覺。我每「脫褲子，割尾巴」運動，就聯那些插圖人拖著的尾巴。假尾巴生在知識或思，經過漂洗，該是夠清除的。假生在人身尾部，那就連著背脊皮呢。洗澡即使釅釅的鹼水，尾巴洗掉嗎？當眾洗澡當當眾脫衣，尾巴卻未必有目共睹。洗掉與否，究竟誰有誰無，不知。
說裏的機構名純屬虛構，人物情節卻據實捏塑。我掇拾了慣見的嘴臉、皮毛、爪牙、鬚髮，至尾巴，但決不擅「此一，嚴防頂替」的產物。特此鄭重聲明。
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九日
(ò﹏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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