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第二十六卷 侵略篇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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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侵略篇 【5】

    在光宣袭击后的翌日,达也接到了真夜的传召。

    搭上兵库驾驶前来迎接的VTOL,途中经由上次的地道前往本家。达也在比起说是午前,应该说是早上的时间带到达了。

    『在一大早叫你来不好意思呢』

    所以真夜的开场白并没有奇怪的地方。问题是为什么她会在这么早的时间,并非经由电话而是直接传召达也到本家。

    『其实是因为在五角大楼的协力者带来了重要的情报。因为情报来源的问题,所以我还是想直接面对面传达给你知道』

    尽管USA变成了USNA,国防省的所在并没有任何改变。不只是大楼的外表,连俗称也没有改变。

    『我不知道原来五角大楼有协力者在』

    亚夜子没有告诉巴兰斯大佐的事给达也听。她很清晰地隔开了对达也抱有的好意及作为情报相关人员的职业道德。

    『总有一天会介绍给达也你认识的』

    虽然达也作为本家一员的身份已经得到承认,但达也仍然不清楚四叶家的一切。尽管自力得知的资讯并不少,但距离一切还差得远。

    『那么关于情报的内容』

    『是』

    听到真夜的话,达也亦把意识焦点集中回去。

    『STARS的处刑部队好像出动了』

    『不是捕获而是处刑吗。有点意外』

    达也认为STARS肯定会派遣追捕部队来日。自从她逃走已经隔了一个星期,不如说已经算是晚了。

    但达也没想到部队会是以暗杀作为目的。莉娜——安吉·天狼星少佐是国家公认的战略级魔法师。虽然在一般兵力上十分充裕的USNA里,优先度会比起其他国家要低,但她仍然是十分贵重的战力。

    『那不是五角大楼的决定』

    『所以是STARS的独断吗』

    『看起来是被默认了』

    『看来USNA内部陷入了严重的内部矛盾』

    『对,应该就是那样吧』

    究竟是怎样的矛盾,达也无从得知。只是他的推测是,一方认为莉娜很碍事,而另一方则是舍不得她作为战略级魔法师的战力,但认为如果让她在海外流亡的话就必须要杀掉吧。

    虽然真夜比较清楚USNA的内情,但她没有说出来。

    『已经知道了具体的入侵路线吗?』

    『如果已经知道了的话你会帮忙对应吗?』

    真夜反问达也。

    『如果你命令的话我就去处理』

    达也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真夜愉快地提高了嘴角。

    从两人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到一丝对杀人的避忌。

    前来日本的STARS队员打算在别国进行暗杀这种非法行为,所以被反杀也不能抱怨些什么吧?恐怕这就是两人的真心话。

    『很遗憾,暂时还没捕捉到入侵路径。但预计的到达时间倒已经知道了』

    『请问是何时』

    『今晚』

    『…….这样的话就没时间调查了』

    『对啊』

    达也苦涩的表情太奇怪了。所以真夜在说完话后,就单手遮起嘴巴发出了高雅的笑声。

    『…对不起。不过也不是束手无策的,我已经派了监视人员到首都圈的机场跟空军基地。虽然无法连海路都处于监视下,但我认为这次可以无视掉』

    『问题是如果对方使用了首都圈以外的机场』

    达也马上找到了必须要指出的问题。

    『对啊』

    真夜没有一丝不快的感觉,但同时也没有一丝感概。因为她认为这种程度的事,理所当然的是要察觉到的。

    『但因为这件事也不能泄漏出去,所以只能够即时处理』

    『是』

    达也亦没有异议。

    『那么,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尽管突然提起刚才的话题也好,达也并没有慌张。

    『照刚才说的处理就好吗?』

    『老实说的处理掉就没有后患……。但政府的人好像有其他意见』

    『明白了,即是说是要尽可能捕获』

    『对,麻烦你了』

    在说完这句后,真夜站起来,即是说她要说的就是这样。

    达也跟著站起来,然后对著真夜四十五度鞠躬。

    ◇◇◇◇◇

    从克人指挥下的十文字·七草联盟下逃脱的光宣暂且先从箱型电车下车,然后随便找了家咖啡厅坐下。那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完全摆脱了追捕部队。

    在完全由机器人来服务的单人房咖啡厅,相对于不用跟其他员工或是客人碰面,有着暴露在取代人类工作的机器人——不如说是大部分为女性机器人——的监视镜头下的风险。

    但因为现在光宣靠『乔装行列』变成了不显眼的外貌,所以也不用警戒被人隔著镜头监视。说到底如果避忌被镜头监视的话,在现在这个国度下根本无法在公众空间下走动。

    单人房咖啡厅除了提供饮料·小吃以外,还提供了网络跟只能在店铺内使用的影片软件。但光宣只叫了一杯饮料,之后就没有再叫什么了。

    他打算试试看占卜术来消磨时间。根据周公瑾的知识,虽然无法完全预知,但能够得到一些能够作为行动指引参考的抽象情报。

    他从裤袋中拿出了布造的遁甲盘。手帕大小的黑布上,有著绿、红、黄、白、蓝色的刺绣。那并不是『鬼门遁甲』,而是把正统的『奇门遁甲』改造了的占卜道具。

    占卜了对现在的自己『吉』的地方,结果则是『南西』『岛』『空』『港』。

    (空跟港正常想就是机场吧?在这里的南西方,位于岛上的机场……。不对,是变成了机场的小岛吗?)

    光宣脑海中浮现的是关西国际机场跟神户机场。光宣靠著直觉把关西国际机场定为目的地。

    接下来则是占卜『时间』,结果则是『今天』『晚上』。

    虽然时间上还有些松动,但不知道当地会发生什么事。还是先过去会比较好吧。

    花了十分钟确认有没有人追捕。——没有人追踪。

    光宣离开了咖啡厅,然后再次前往了箱型电车的车站。

    ◇◇◇◇◇

    在这个季节,关西地区的日落时间会在晚上七点之后。

    如果是晴天的话,夕阳还会在抵抗黑暗吧。但被厚云遮起的天空,宣告了晚上的到来。

    从USNA的洛杉矶直飞日本的航班在关西国际机场降落了。有一个年轻的男性跟一个少年在这架飞机上,但因为乘客大部分都是美国人,所以萨克逊人的外表并不会显眼。

    真夜的情报跟达也的推测大致上是正确的。但唯一的错误是,今天到达日本的并不是处刑队伍,而是先遣队。

    戴著深色太阳眼镜的年轻男性——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右眼是假眼——是雅各·雷格鲁斯中尉。今天STARS派遣的只有他一个。

    而同行的少年是雷蒙德·克拉克。他再次来日并不是父亲爱德华的指示,而是因为寄生物之间的『交谈』中的决定而来。

    雷蒙德怀抱著要让达也屈服的扭曲执念变成了寄生物。这个强烈的愿望导致他在寄生物中,获得了跟暗杀司波达也一事的主导权。

    『电车车站好像在那边』

    使用伪造护照入国,到达大堂的雷蒙德一边回头看向雷格鲁斯一边用手指著。

    『『要乘电车吗?』』

    对著用心灵感应回答的雷格鲁斯,

    『嘘!』

    雷蒙德慌张地在不发出『声音』用肉体的声线提点。

    『啊,抱歉』

    雷格鲁斯对雷蒙德道歉。

    使用心灵感应来对话虽然不怕被偷听,但有著被魔法师或是异能者察觉的风险在。要说对他们而言,哪边比较麻烦的话,肯定是后者。

    偷听器的麦克风有著距离上限在。虽然如果特定对象的话,尽管隔了相当距离也能够捕捉到声音,在杂声中也能够洗筛选出特定声波。但如果不知道对象是谁的话,那就束手无策了。最多只能够捕捉到关键词,追踪目标的声音而已。

    另一方面,心灵感应没有距离的限制。虽然根据个人的能力强弱,能够捕捉到的范围也会改变,但跟其他魔法一样不被物理距离束缚。

    而且,使用心灵感应对话的人极度少。但有可能偶然有人听到他们的心灵感应对话,从而察觉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所以在出国前,两人约好说不用心灵感应对话。只是在寄生物之间,心灵感应对话是最为自然的,雷格鲁斯认为自己是普通地说话,但不小心使用了心灵感应。所以被指责的话就只能老实道歉。

    然后他们的警戒并不是杞人忧天。

    ◇◇◇◇◇

    『这里是神户水上警署的空泽巡警。捕捉到心灵感应的传送,预测是刚才到达的洛杉矶航班乘客,请检查入国者资料』

    其中一个前来支援机场警卫的魔法师警察,察觉到雷格鲁斯的心灵感应,马上透过无线对警卫中心要求资料提供。

    『现正在确认。……乘客名单中没有魔法师在,有可能伪造了护照。空泽巡警,能够提供详细的外貌资料吗?』

    『是一名二十多岁的男性跟十多岁的少年。两人均是白人,男性的头发为灰色,戴著太阳眼镜。少年则是金发。发出心灵感应该是灰色头发的。两人正在前往箱型电车月台』

    『这边会派出增援。继续跟踪,还有拍下两人的照片送过来』

    『了解』

    ◇◇◇◇◇

    『雷蒙德,我们被警察跟踪了』

    『诶?』

    雷格鲁斯先察觉到被警察跟踪了。

    如果是穿著制服的警察跟著自己,正常都会察觉到。但他没察觉到,比起雷蒙德是外行人,是因为警察的技术太熟练了。

    『抱歉,我认为是刚才的心灵感应被察觉到了』

    但尽管是这样,雷格鲁斯是魔法师军人的精英。而且还是作战时需要高度观察力的狙击手,所以那么明显地穿著制服的警官要在不被他察觉下跟踪是十分难的。

    『怎么办,杰克』

    『我们没有地利,捉迷藏太不利了』

    『那么』

    『行李就丢掉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尽管是STARS也好,也不会大胆到藏起武器通过关口。所以现在两人均没有武装,而武器预定是在东京的大使馆准备。

    『护照放在身上了吧?』

    『没问题』

    对著雷格鲁斯的询问,雷蒙德从动摇中醒过来回答。

    『好,跑吧!』

    两人放下行李箱开始奔跑。

    ◇◇◇◇◇

    『这边是空泽巡警,怀疑是非法入国魔法师二人组舍弃了行李箱开始逃跑。路线更改为前往计程车站』

    跟踪雷蒙德他们的制服警察透过通话器告知两人开始逃走。

    『请追踪,还有把行李箱的照片传过来,我们这边派人回收』

    『了解』

    警官一边奔跑一边操作情报终端,把之前拍下的,作为证据的行李箱照片传送。

    『收到了』

    『请求使用移动魔法的许可』

    『准许』

    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警官的身体跳到人们的头上。

    ◇◇◇◇◇

    『追过来了!』

    在空中奔跑迫近的制服警察。

    雷蒙德先发现,然后对雷格鲁斯作出警告。

    『认真的吗!?』

    雷格鲁斯完全没预想到日本警察会在如此多人的室内作出这么夸张的举动。

    在USNA也很少看到如此夸张的追踪剧。在大部分的州分,为了避免在一般人的心理上产生威胁,警察使用魔法时都会以尽量隐秘为原则。所以市民能够看见魔法的场合,比起警察更多是在消防上看见。

    实际上日本大部分的地区跟美国差不多,但阪神地区是例外。不过尽管事前知道这件事也好,亦很难回避这个状况吧。

    雷蒙德对著警官像是拨开般挥动手。

    已经迫近到眼前的警官被吹飞,那是雷蒙德变成了寄生物后得到的念力。

    『雷蒙德!』

    『没办法啊!』

    雷格鲁斯停下了斥责。的确那是没办法的事——还是出手了。但这样一来,隐藏魔法师身份以伪造身份入国一事就曝光了。

    魔法发动的气息传过来了。刚刚被吹飞的警官看来已经振作起来了。像是要包围自己的人的气息开始不断集中,恐怕是警察的增援吧。

    雷格鲁斯慌了。没想的入侵日本的第一步就出问题了。因为预测首都圈的机场跟基地都遭到严密监控,所以才选择了关西国际机场。这个选择开始变得毫无意义。虽然说原因出于自己身上,但尽管不是雷格鲁斯,恐怕也不会有人会因为这么微小的失败导致被迫到这个份上。

    在完全没有当地帮手的情况下秘密入国,果然还是太鲁莽了吧……。

    这样的后悔在雷格鲁斯脑海晃过。

    但就这样被乖乖抓住什么的还是免了。

    『没办法了,雷蒙德,强行突破吧』

    雷格鲁斯发动自我加速魔法,然后在人群中一口气穿过。

    雷蒙德也马上跟在后面。但雷蒙德好像碰到了路人,尽管对方因此受重伤也无闲去管了。

    两人到达了兼备导游的有人计程车站。

    『抢车』

    『我知道!』

    雷蒙德生气勃勃地回应雷格鲁斯的指示。

    只要一觉悟进行战斗的话,雷格鲁斯就是被誉为世界最强的魔法师部队STARS的一等星队员,对著警察没有一丝恐惧。虽然雷蒙德不是军人也不是警察,但正因为是外行人,『不怕死』的特徵在这里发挥了正面的效果。

    他们正在物色高速的有人计程车,希望司机是不会反抗的类型。

    但两人的眼睛——两人的视线被一架黑色的大型高级车吸引住了,那是黑社会干部传统上会当作交通工具使用的车辆。

    『上来』

    雷蒙德跟雷格鲁斯互相看向彼此。刚刚对他们搭话的是心灵感应,而且还明显的是同胞,即使寄生物发出的。

    雷蒙德对著雷格鲁斯点头。

    雷格鲁斯跑到黑色车辆旁打开后门。

    雷蒙德则打开了副驾驶席的门。

    两人在乘上去后,大型房车就这样马上加速出发了。

    强烈的魔法气息覆盖了整辆车。

    『这是……『乔装行列』?』

    雷格鲁斯用心灵感应低语。

    『虽然是,但请不要用心灵感应』

    被声音提点,雷格鲁斯才第一次仔细观察坐在旁边的少年。

    然后他无言了。

    连呼吸都要忘记。

    他做梦也没想过这世上有如此美丽的少年。

    如果只是纯粹的美丽,他不会输给安吉·天狼星的真貌——莉娜的程度。

    但莉娜在华丽的美貌中,性格却渗出了一股亲切,所以不会给人难以接近的印象。

    但这个少年的美貌不只是外形,已经不像是人了。

    妖艳的,非人的。

    雷格鲁斯在想堕天使会不会就是如此美丽的存在……。

    『『乔装行列』有可能无法完全遮断虚拟灵感』

    少年完全不在意雷格鲁斯失礼的视线,然后继续说。他已经习惯了被这样看吧。

    『啊,对,抱歉。还有,帮大忙了,谢谢』

    他坐著轻轻低头。

    『我是雅各·罗格,大家都叫我杰克』

    察觉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慌张地报上姓名。顺带一提,『罗格』是雷格鲁斯的本名。

    『不用谢,我是九岛光宣』

    『我是雷蒙德·克拉克』

    雷蒙德回头,坐在副手席上加入对话。

    『『九岛』是那个原十师族的『九岛』吗?』

    雷蒙德以从最高王座获得的资料,单纯地询问。

    『是的,克拉克是那个迪俄涅计划的『克拉克先生』有关吧?』

    『嗯。叫我雷蒙德就好,不过里面有一点错了』

    『我知道了,说回来你们有哪里是想我送你们去的吗?』

    对著光宣的提问,雷格鲁斯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之前预约的酒店应该警察已经下手了吧』

    『对呢,两人护照的资料已经四处传送了吧』

    雷格鲁斯的脸皱起来。他预测自己被拍下来的样子会跟伪造护照对比吧。但被他人这样指出,让他慌张起来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准备了住处跟新的护照,当然还付著入国记录』

    对著光宣的提议,雷格鲁斯在感到『太好了』之前开始警戒了。

    『这真的帮大忙了,但为什么会帮到这个地步?』

    对著雷格鲁斯的询问,光宣露出了同时让对方陶醉跟寒意的笑容。

    『因为我是两人的同类啊』

    这点雷格鲁斯也清楚,但他不认为只因为这样。

    『而且,我也有希望你们帮忙的事』

    『诶,什么?』

    看来雷蒙德不像雷格鲁斯那样抱有警戒。

    作为寄生物而言,雷蒙德较为自然。寄生物的个体就是整体,尽管拥有个体的意识但同时享有同一个意思。本质上是不可能背叛同伴,不对,是无法背叛。

    『我有个想转化为同伴的女生在』

    『恋人?』

    雷蒙德双眼发光继续谈下去。

    『不是,目前还是单恋。啊,我没打算强行转化她。如果她摇头的话我打算放弃』

    『诶……。忍耐力真强呢,很厉害,我很佩服』

    雷格鲁斯对于光宣的言行感到违和。

    放弃转化对方,这个想法说到底是违背了寄生物的本能。那是更靠近人类的心理。

    而且雷格鲁斯看不透光宣。本应该享有同一个意思,但却无法连接光宣的意识。

    光宣是寄生物这点毫无置疑,这点能够理解。

    但光宣跟自己有些不同。

    雷格鲁斯不得不这样想。

    ◇◇◇◇◇

    使用心灵感应的偷渡犯突破了警察包围网,这个情报由当地的警察传达给二木家,最后经由二木家传达了给十师族。

    『原来是关西机场啊』

    在日子快要变更明天的午夜中,达也接到叶山报告的电话。

    『是的,搜索工作由黑羽家接手了。夫人下了指示请达也大人你照原样在巳烧岛跟东京待机』

    『如果偷渡者是STARS的话,目标肯定会是莉娜吧。我明白了,这边会继续警戒』

    『我会传送警察拍下的偷渡者的影像,其中一人是雷蒙德·克拉克』

    达也轻轻地睁大眼睛。

    『雷蒙德·克拉克吗?』

    『虽然还没有决定性证据,但从观测到的想子波动数据去看,推测雷蒙德·克拉克已经寄生物化了』

    『想子雷达已经可以辨明出寄生物了吗?真是著眼的研究成果啊』

    『那是多得达也大人抓回来的实验用寄生物』

    在前几天举行的临时师族会议中,真夜亲口表示去年二月在一高演习林中被封印的哦寄生物是被四叶家拿去了。达也的发言其实是建基于上的讽刺,但对叶山毫无作用。

    达也并没有打算跟叶山争执来发泄心情。寄生物能够被机械探测,这个事实才是重点。

    『能否利用这个成果找出光宣?』

    『红林正在开发九岛光宣专用的雷达,请暂且先耐心等候』

    红林是四叶家里面序列第三的执事,是负责管理旧第四研的调整设施,四叶家技术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他亦是优秀的魔工技师,教授达也魔法工学的最初的老师。

    『明白了,我十分期待』

    『我会传达这番话予红林的。说道来,天狼星少佐过得如何?』

    『看来还没感到无聊』

    『原来如此,如果有任何需要的话我会马上准备』

    『我会告诉莉娜的』

    『非常感谢』

    在这之后,两人简单地打个招呼,视像通话的画面就暗下来了。

    达也并不是在客厅,而是在自己房间接电话。早睡早起的深雪已经在床上了吧。

    达也在通话完毕后想到的并不是深雪,而是亚夜子。

    另一个寄生物化的偷渡者恐怕是STARS的魔法师,而黑羽家负责追踪他们。

    考虑到四叶家内部的职责分配,这件事本身是正常的。而文弥跟亚夜子会参加的可能性并不小。

    两人也要兼顾学业。他们并不像是达也那样获得四高免除了出席,但感觉黑羽家会更优先任务。

    文弥的话没什么需要担心。他的『直结痛楚』是精神干涉系魔法,对寄生物也有十足的效力才对,不如说相性很好。

    但亚夜子对寄生物没有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

    给予寄生物的肉体伤害是没问题吧,但对本体却束手无策。

    但尽管是这样,如果对手是STARS的话应该总会有办法。最少情势不利也应该能够逃脱才对。

    但如果她碰到光宣的话——。

    (……想太多了吗)

    黑羽家收到的命令是搜索被认为是STARS的偷渡者,并不是找出光宣。

    ——连达也都没想到,STARS的先遣队已经跟光宣会合了。

    ◇◇◇◇◇

    光宣带著雷蒙德跟雷格鲁斯到位于神户的中华街。那是被称为南京村的小地区。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前日本各地也有多个中华镇,但在大战后能够被称为小镇的就只有横滨跟神户了。

    神户的中华街跟横滨一样是周公瑾的据点。在那里工作的人面对光宣自称为新的主人君临也毫无疑问地表示了服从。因为对他们而言主人的外貌根本没所谓,只要拿著主人才能够打开的宝物库的『钥匙』,就足以成为主人了。光宣从周公瑾的亡灵中获得了跟『钥匙』相关的知识,所以轻松地打开了宝物库了。

    而光宣特意不去知道宝物库里面的内容,充满期待地打开了门后才发现里面全都是一些垃圾,因而感到十分失望又是另话。

    『……即是说,杰克的目的是找出正在逃亡的天狼星少佐的所在』

    雷格鲁斯对著光宣点头。他没有马上开口回答是因为避免自己无法自制使用心灵感应。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手打败天狼星少佐。但如果困难的话,我会等同伴来会合』

    『你的同伴会在何时到达日本?』

    『预定在四日后,日本时间七月一日晚上到达座间基地。只是因为今年二月的作战,所以预测会遭到日本政府严密的监视。所以尽管到达了也无法多次活动。所以有必要事先搜集到一定的情报,再一次过达成目标』

    今年二月的作战是指,为了避免顾杰落入日本政府手上,由卡诺普斯负责指挥的暗杀任务。在该事件后,面子完全被摧毁的国防军对USNA的态度硬化了。虽然外务省跟产业省一直很烦躁,但因为国防军的武官十分不满,导致军事的事务上陷入了冷战状态。

    『我明白了,那么我让部下去寻找天狼星少佐的所在吧』

    『部下是指九岛家吗?我以为继承九岛家的应该会是长男玄明,难道光宣也有可以自由差使的手下在?』

    提出询问的是从旁插话的雷蒙德。

    『你知道得真多呢,雷蒙德。是用至高王座查出来的吗?』

    但露出了惊愕的反而是雷蒙德。

    『你知道至高王座的存在!?』

    光宣暧昧地笑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那只是『瞒混过去的笑容』,但光宣露出的却是『充满谜团的笑容』。

    『我也有各式各样的情报来源啊』

    『……』

    『协助搜索一事就麻烦你了』

    在呆住了的雷蒙德旁边,雷格鲁斯把话题拉回去。

    『那么,你想我们提供什么帮助,把你的女朋友带来就可以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想这样拜托……』

    光宣露出了苦笑。

    雷格鲁斯相对了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因为他以为自己的力量遭到怀疑。

    看到他的表情,光宣并没有露出一丝焦虑。

    『她是四叶家的人』

    对著光宣淡然地说出的事实,雷格鲁斯长大了双眼。

    『四叶是指,那个四叶家吗?』

    『对,就是那个『不可触碰的禁忌』的四叶家。虽然说她只是佣人,但她是四叶家下任当主的亲信』

    雷蒙德自言自语地说出『深雪的亲信……?』,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现在在东京的医院入院中。而为了抓住寄生物化的我,十师族在她的身边埋伏著』

    『你是指,不只是那个四叶家,还有其他十师族吗?』

    『对』

    光宣对雷格鲁斯的询问点头。

    『具体而言是七草家跟十文字家,但他们的话不成问题』

    在昨天晚上,光宣才遭到克人的打击。但他已经想出了突破七草家跟十文字家防卫线的策略。

    『问题是成为最后一道防线的四叶家。司波达也……你应该知道他是谁吧?毕竟他跟你们因缘不浅』

    雷格鲁斯回答『嗯,我知道』。

    虽然雷蒙德好像有什么想说,但他表示出姑且先听下去的态度。

    『我知道四叶家的魔法师实力比其他家高一个层次。在此之上再加上达也的话,只靠我根本无法到达她的身边』

    虽然之前是平手,但像是光宣自己那样,达也亦不是认真的。虽然说不上是相让,但他们并没有认真到『杀死对方也没办法』。

    这次光宣也不打算退让。跟克人战斗时不同,面对达也有著赌上自己存在的对立在,也有坚持。如果在达也面前多次退缩的话,就会变成承认自己错了。

    但尽管是这样,如果两人认真战斗的话恐怕会是同归于尽。

    这样的话就真的会变成毫无意义了。自己倒下的话就无法拯救水波。

    光宣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状况。

    而且虽然他没有明确地意识到,但还有一件必须要担心的事。

    虽然上一次是不相上下,但在这段期间达也可能创造出能够对抗寄生物的魔法。

    光宣在吸收周公瑾的知识后学会了多个新的魔法,但周公瑾最多也只是亡灵,无法创造任何新的存在。但达也有四叶家——旧四研跟日本顶级的古式魔法师九重八云照料著。

    光宣心底里害怕的并不是达也的力量,而是他跟他身边的人的智慧。

    『那么,我来当司波达也的对手就好吗?』

    对著雷格鲁斯的询问,光宣这次也点头了。

    『没必要打倒他。只要在我带走她的那天把达也牵制在某个其他地方就可以』

    『声东击西吗』

    『是的』

    『这样太消极了!』

    雷蒙德这样说。

    『达也在妨碍光宣吧?那么就应该要打倒他。不然尽管成功带走她也好,达也也会追上来!』

    对著雷蒙德歇斯底里的语气,光宣皱起了眉头。

    『不用担心,只要她点头的话,当日就能够完成寄生物移植。如果她拒绝的话,我打算把她还给四叶家』

    但对雷蒙德说明的语气却是冷静的。

    『真窝囊!光宣你真的喜欢她吗?如果喜欢到要拐走她的话,把她还回去什么的太奇怪了!』

    『喂,雷蒙德……』

    雷格鲁斯怪责雷蒙德。但这股声音似乎无法传递给雷蒙德。

    『碍事的达也应该从这世上消失!』

    『雷蒙德,冷静!』

    雷格鲁斯抓著雷蒙德的肩膀,强行让他沉默下来。

    『光宣,不好意思』

    『不会,我没在意』

    跟他说的一样,光宣对于雷蒙德的亢奋,最少表面上完全没有表露出在意。

    『我也认为司波达也是应该要打倒的敌人,但总之先优先光宣的目的吧』

    『如果能够这样做就帮大忙了』

    『只是……如果能够杀掉的话,杀死他就无妨吧?』

    『嗯,那倒没关系』

    雷格鲁斯追加的台词跟光宣的回答之间,有著难以察觉的时间差在。

    ◇◇◇◇◇

    在这天,达也上午在巳烧岛度过,然后下午去了一高一趟。

    上课时间在图书馆度过,然后他在放学后前往的并不是学生会而是风纪委员本部。

    『干比古,在吗?』

    『达也?!原来你今天有来啊?』

    刚好,干比古并没有去巡逻而是在处理事务。

    『我在下午来的』

    在达也回答干比古时,一个小巧的人影打算无言地经过他的旁边。

    『香澄,你身体还好吗?』

    而达也对这个后辈搭话。

    香澄不情愿地停下来。

    『……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是啊,这样就好』

    香澄无表情地对达也低头,然后迅速地离开了本部。

    『……发生什么事了?』

    干比古会在意这一幕应该说是理所当然的吧。

    『虽然并不是香澄做了些什么,但关于此事我想干比古帮个忙』

    『想我帮忙……?』

    『对,我前几天不是告诉了你们光宣的事』

    干比古的脸色变了。他察觉到达也的拜托跟寄生物有关,开始紧张了。

    『……嗯,我记得』

    『在前天,光宣在水波入住的医院附近出现了』

    『诶!?即是说……』

    在这里干比古睁大双眼闭上了嘴。

    他快速地把风纪委员本部的窗子关上,最后拿出咒符用结界把室内『封锁』。

    『……让你久等,达也坐下来谈吧』

    『嗯』

    达也跟干比古隔著长桌面对面坐下。

    『诶那个……前天七草跟光宣战斗了吗?』

    『对。虽然没有外伤,但因为幻术系的魔法睡著了。在这之前受到了会引起缺氧的魔法伤害,我担心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但看来没问题就安心了』

    『原来如此……』

    达也淡然地说出自己安心了,但真的松一口气的却是干比古。

    『那么你有什么事要拜托我?如果是要协助捕捉光宣的话我很乐意帮忙哦』

    干比古把身子靠向桌子。如同他星期一所言,干比古认为处理寄生物是古式魔法师的工作。

    『那可能在最近需要你的协助。但目前我想你协助我的修行』

    『修行是指?』

    被干比古催促,达也开始说明修行内用。

    『因为只有放学后才有时间,所以你可能要暂时停下风纪委员会的工作,可以拜托你吗?』

    『你在客气些什么』

    干比古笑出来了。

    那是可以说是达也亲人的女生的大事。

    那是阻止妖魔在世上横行的大事。

    但达也的责任感却让他顾虑对课外活动的影响,这让干比古微妙地觉得很可笑。

    『不管怎样想,比起风纪委员会的工作,当然是你的修行比较重要。而且我也在想差不多要考虑风纪委员长的交接。在这层意义上,可以说是个好机会』

    干比古这样回答,爽快地答应了。

    ◇◇◇◇◇

    一般而言,妖魔被认为会在暗夜中活动,这个印象在吸血鬼身上特别强。

    但寄生物并不害怕太阳,并且会跟从仍然是人类时的习惯,没有特别事就会在早上起来晚上睡觉。

    变成了寄生物的话,就没有时差的问题。雷格鲁斯十分好奇那究竟是建基在怎样的生理作用上。但自己又不是学者,怎样想也不会知道真实,所以他只是把这件事停留在兴趣上,躺上床。

    而刚好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在听到敲门声的同时他就知道那是谁了。

    雷格鲁斯打开门,跟他感应到的一样,果然是雷蒙德站在门后。

    『我可以进来吗?』

    『请』

    老实说这个时间让他很困扰,但在这么晚的时候来访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吧,雷格鲁斯在打开门的同时这样想。

    『那么,究竟有什么事?』

    『是关于光宣的』

    『他怎么了吗?我想他应该没什么可疑的举动啊』

    『是吗?』

    看来雷蒙德无法同意雷格鲁斯的意见。

    『光宣很奇怪』

    『奇怪是指?』

    雷蒙德稍微沉默了一下。那并不是因为他在犹豫,而是他在思考要怎样说。

    『……我们的心灵感应不知道为何无法超越国界』

    『所以?』

    『但只要心灵感应开通的话,我们就会拥有相同的意见。尽管来源的寄生物不同也好,亦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雷蒙德跟雷格鲁斯是因为这个月举行的迷你黑洞实验变成了寄生物。

    相反的,光宣是二零九五年十一月举行的实验中,迷路进来的寄生物的新主人。

    但尽管成为寄生物的经过不同也好,说到底他们究竟还是同类。而光宣跟雷蒙德他们的直觉,不对,实感也是这样认同。

    而且说道源头的话,跟光宣同化的寄生物也是从USNA的达拉斯,同一个实验设施中出现的。所以雷蒙德口中说的来源不同,严格而言是错的。

    『雷蒙德,你究竟想说什么?』

    『为什么光宣会跟我们意见不合?』

    雷蒙德用反问回应雷格鲁斯。

    『……你是指司波达也的事吗?』

    『对,我们的意思应该被统一成消灭达也。然而光宣却没有赞成杀死达也?』

    『但他也没有反对啊。光宣只是有其他更优先的事吧』

    『那样不是很奇怪吗。对我们而言,已经决定了最优先的事是杀死达也』

    『这个对谈是在美国进行的吧?我们的心灵感应无法跨越国境,这是刚刚雷蒙德你自己说的』

    被指出矛盾之处,雷蒙德沉默了。

    『我们会跟有纯粹的意志,强烈的愿望的人类融合。我们强烈的意志会招来寄生物』

    雷格鲁斯这句话表示出寄生物的二重性。跟人类融合前寄生物的视点跟被寄生物侵蚀前的人类的视点,两者在寄生物化的人类中共存。

    『光宣心中最强的意志是想拯救心爱之人的愿望,那么他把这件事视为最优先也不奇怪』

    雷格鲁斯跟雷蒙德在上午的谈话中得知了为何光宣想把水波变成寄生物。——尽管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光宣仍未告诉水波的名字给两人。

    『我无法接受!我们最优先的目标必须为达也!』

    『你这样说我也……』

    雷格鲁斯被雷蒙德影响,认为必须要抹杀达也。但那是因为雷格鲁斯本身也有著『必须要把成为祖国威胁的战略级魔法无力化』的意思在。

    雷蒙德原本的想法是『让达也屈服』而不是『抹杀达也』。这则是被认为『质量爆散』是必须要排除的威胁的STARS队员所影响。

    像是这样,寄生物的意思是互相参和的。虽然拥有最为强烈『愿望』的个体会取得寄生物集合体的主导权,但并不是一个个体在支配其他个体。例如在跟光宣接触后,尽管他取得了主导权,但雷格鲁斯跟雷蒙德的意思也不会被无视。

    『……我明白了,那么今晚我去跟光宣谈谈看』

    『……你想的话就去吧』

    跟光宣之间的『线路』已经接通了,这在昨晚就确认了。因为雷格鲁斯跟雷蒙德已经跟光宣连接了,所以雷蒙德跟光宣『谈话』的话,雷格鲁斯也不能装作听不到。

    作为他们的特性,当中必须有人取得主导。所以雷格鲁斯也没有阻止雷蒙德的理由。

    ◇◇◇◇◇

    光宣在深夜醒来了,而那并不是因为生理需求。他是被心中听到的噪音吵醒了。

    (——醒了吗,光宣/我们)

    光宣对著这句呼唤苦笑。

    (雷蒙德吗,在这个时间有什么事?)

    光宣并没有把雷蒙德认识为『我们』。

    (你不会惊讶吗。我认为你应该是第一次在这个集合意识中交谈才对)

    (谈话是第一次,但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声音)

    (这不可能)

    从雷蒙德的心灵感应中传来了一阵疑惑,令光宣忍不住笑出来了。

    (你是认为心灵感应是无法跨越国界吧?)

    光宣没有打算嘲笑他。只是因为他跟肉体说话时不同没有那么礼貌,所以让雷蒙的误会了。——误解对方的意思,这是共享思考的寄生物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个想法是错的,心灵感应能够跨越国界。证据就是想要合为一体的意思对我也产生了干涉。只是跨越国境后,意识无法把心灵感应捕捉为有意义的言语,如果是人类的心灵感应就不会出现这个现象。我们寄生物的能力有这各种难以理解的限制在)

    (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事……)

    (大概是在寄生物的本体传达到人类意识的过程中,当中的翻译失败了吧)

    以沉默回应的不只是雷蒙德,在混合的意识中雷格鲁斯也无言了。

    (虽然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因为能够这样深层意识接触。是有什么想统一意思的事吗?)

    (居然连这样的事也……。目前在这个国家活动的同胞不是只有光宣/我们吗!?)

    (还有一个哦。虽然现在完全被封印了,但作为实验体偶然会发出惨叫。虽然我想去救他,但有著强力的结界无法出手)

    光宣指的是南北四叶家封印的寄生物。四叶家利用精神干涉魔法进行的封印连寄生物化的光宣也无法破解。再说,他连对方被囚禁在哪里都无从得知。

    再次传来的无言。

    光宣在想,看来自己被小看不少。

    (不是,我不是在小看光宣/我们。请不要误解)

    因为他没有藏起这个想法,所以传来了对方慌张的辩解。那是雷格鲁斯的话,但当中也混杂了雷蒙德的『声音』)

    (我知道了,那么究竟有何事?)

    光宣再次询问对方的要件。其实雷蒙德的思考早已传达给光宣了,但因为这是对话所以他打算让对方亲口说出来。

    (虽然我们有各自的身体,但我们是同一生物。我们的意思必须统一)

    光宣没有同意亦没有否认。

    光宣理解雷蒙德他们是这样的生物。

    但光宣拒绝变成那样。

    如果不维持自我的话,就无法让她变成寄生物。如果不能让她得到治疗的话,自己变成寄生物就毫无意义了。

    光宣没打算否定雷蒙德他们的存在方式。但他并不打算照他口中的『我们』,把自己概括在里面。

    (我们打算抹杀司波达也,光宣/我们的意思也要统一!)

    伴随著这个意思,思念开始涌入。

    不只是雷蒙德跟雷格鲁斯两人的思念。虽然他们好像没察觉到,但尽管无法沟通也好,两人的精神跟USNA的同胞们仍然链接著。在STARS本部的基地中还在继续增值的寄生物化为一体,这份思念像是要把光宣吞噬般袭来。

    光宣抗拒了。因为他的抗拒,本应该为一体的各种思念开始传进光宣的『耳朵』,几十、几百的低语开始进入他的意识。

    而在当中最多的就是杀死达也的意思。

    雷蒙德他们背后的STARS队员才刚领会战略级魔法师·司波达也的威胁,会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

    光宣并没有用魔法来对抗这股想要吞噬自己的思念,而是用自己内心最为强烈的『愿望』正面冲突。

    他并不是想要得到水波,在光宣心中,他没有意欲把水波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他只是希望能够拯救陷入跟自己相同处境的女生,所以才舍弃了身为人类。正因为他是为了他人,所以才能够克服尝试侵蚀自己的诱惑。

    人格是后天才形成的。作为精神核心中的欲望·冲动的控制器,要禁止什么或是容许什么,在跟社会的交流中,从服从或是反抗中塑造出来的存在。

    像是这样,把控制自己的框架舍弃,随心所欲地活下去的人就会变成别的生物。——如果欲望是核心的话,肯定会无法抗拒这个诱惑吧。但正因为光宣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人』,所以才能够维持『自我』吧。

    那是永远的战斗。

    那是一瞬间的战斗。

    在精神的世界中,时间并没有长短。它并不是持续下去的线,而是以点存在。就只有『无限的时间』跟『一瞬的时间』的情报。

    而在这个一瞬又无限的战斗中——最后站著的是光宣。

    (雷蒙德,你会帮我吧?先带她来。达也的事之后再处理)

    (——我/我们会服从光宣)

    光宣在最后也维持著自我。

    只是如果要说他是否毫无变化,答案是否。

    即使是人类,重复多次听取一样的内容也会受影响。尽管最初否定了也好,还是会渐渐产生同感。

    光宣虽然跟人类这样软弱的一面无缘,但因为变成非人的他仍然继续固执地维持自我,所以自己原本的优点跟缺点也继承了。

    杀死达也,重复听著这句几十次、几百次,

    (达也就之后再处理)

    光宣的意识在不知不觉地被诱导,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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